嘶,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谢灵澈要到积善寺去,以表少爷的性子,绝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这可怎么好?
心月将“不可随意使用法术、不可以法术伤人……”等约束翻来覆去想了一通。
最终只能泄气地决定在对方吃食中放点巴豆。
她找借口告了假外出,琢磨着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拿到些巴豆。
脚才踏出谢府西侧的角门,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心月,你也要出去呀。”
一回头,果然是表少爷阴魂不散般阔步靠近。
“表少爷,大小姐有事令我去办,少陪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又被表少爷迈步挡住。
“巧了,本少爷这回找你,也是为了表姐的事。”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几名小厮正在套车。
“你瞧,我正预备着到集市上收罗点好物给表姐添妆呢。正愁没个头绪,有你在一旁参详,就可事半功倍了。”
“表少爷自去吧,我手头的事情紧迫,表少爷见谅。”
说着,也不等对方回应,她灵活地绕过这尊拦路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才走出没多久,辘辘的车轮声从身后靠近,心月靠边让出路来,那声音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回头一看,果然就是方才那辆马车,车厢侧边的窗户探出半只头。
表少爷那双讨厌的桃花眼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盯在自己身上。
真是!狗皮膏药!
心月无奈,只得上了马车。
“先说好,我替你选好东西,你就不能再跟着我了。”
“是是是,遵命!”表少爷闲靠着车壁,双手抱拳朝心月这边晃了两下。
这洋洋得意的嘴脸实在可恶,心月没忍住翻了白眼。
表少爷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倒让心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眉间微蹙看了过去。
表少爷捂着肚皮,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这丫头着实有趣,不过让你做点事便这副模样,你平日里也这么对待你家小姐?”
听了这话,她回不再翻白眼了,转过身子闭上眼睛不愿搭理这个纠缠不清的家伙。
马车行驶到集市入口,两人下车步行。
心月只管往前走,看到差不多的就伸手指着。
一来她不愿与表少爷多呆,二来其实大小姐在这些外物上实则并未表现出喜好。
她这般散漫,表少爷也不以为忤,凡她点过的东西,他都示意小厮们买下,自己只管溜溜达达跟在对方后面。
不一会儿就走完了大半个集市,心月正指着一套四君子的琉璃摆件,眼角忽然扫到相邻店铺摆出的一把折扇。
湘妃竹的扇骨、真丝的扇面,素白的丝帛上一尾锦鲤戏于莲叶之间。
这把折扇与谢灵澈珍藏的那些颇为相似,想必是他会看中的。
她拿着这把扇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表少爷忽然凑了过来。
“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他伸手想拿,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因笑道,“这般成色,你还能掏出银子来不成?”
这点银子心月虽不缺却也真不好拿出来,只能将扇子放下,将头一甩抬脚就走。
“欸,别走啊!”表少爷掏出几块银子丢给店家,拿过扇子就立刻跟了上去,“你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他绕到心月身前,伸手一挥将扇子展开。
“喜欢吗?喜欢就送你了,就当是这趟跑腿的谢礼。”
“不喜欢!不必要!不敢当!”心月连珠炮般说完,直接从对方身侧撞了过去。
表少爷被撞得退了两步,伸手揉着肩头。
“吃炮仗了?”,他看向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几名小厮发问:“我得罪她了?”
春风料峭,小厮们额头上却已起了细密的汗珠,打头的那个仰起一张苦脸对着自家少爷。
“少爷,我们还要买多少啊?”
此前浑然不觉的表少爷总算看到了他们手中堆积如山的物件,终于大发慈悲宣布收手。
“这些便够了,你们先将东西放到车上,我待会儿就来。”
说完,他转身去寻心月,目光搜寻一圈后,终于在一家熟药铺中看到了那抹俏丽的身影。
他将折扇往掌心一收,施施然朝着铺子迈步。
“府内连药材都不供应了吗?”他挨到近前探头去看。
心月赶紧捏紧手中的东西往腰间所挎的佩囊中塞。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看一眼都不可以?”
“完带汤啊。”心月从佩囊中拿出一个药包扬了扬,而后快速收好跨步而出。
留下表少爷疑惑地和药铺的伙计对视。
“完带汤是什么?”
“呃……这个……”这个伙计面嫩得很,年龄估计也就十五上下。
瞧着伙计面皮上可疑的红色,表少爷忽然就明白那方药剂大概是管什么的了。
他只觉有些耳热,一拱手便出去了。
随着找来的小厮走到马车处,一掀帘子便看到心月早已坐在其中。
表少爷动作一滞,随后低眉垂眸地爬了上去。
心中虽然疑惑这人有事要办,为何却上了马车,但方才的事又让他不好张口。
坐定以后,他一反常态地没有招惹对方,只是拿过一旁的水袋灌了一口。
因他不敢再看对面之人,因此便没有发现那人的嘴角在他拿起水壶的瞬间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