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太太原本一直不曾点头放她回去,直到麒麟一事的出现,太太心情大好之下才允了。
满心感慨地又坐了会儿,大小姐起身告辞,贞梅居士也不多留,约定好下次再来的日子,心月就跟着大小姐一同走出了拥梅居。
“居士平日清修,难得有院子外的人过来,话多了些,你听听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心月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拥梅居里说话传不出去,她最好也不要乱说。
绕过一处假山,迎面撞见了表少爷,后者一见到心月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般闪到嬷嬷身后。
大小姐示意她先走,自己移步过去安抚。
隔日一早,就听说表少爷一行人已经收拾好准备返回了。
“怎么忽然这么赶了!”大小姐瞥了一眼心月,又急匆匆地吩咐下人,片刻后便领着一班人出了门。
心月伸了伸懒腰,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手指在脸颊上不断敲击,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
“心月,药煎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正准备过来呢!”
身着桃红衣裙的少女将一张帕子包在药罐的把手上,一路提着裙子迈上石桥,灵活地避开一名洒扫的小姑娘,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主楼正房。
房内自有伺候的婢女将药罐接过,心月左拐绕过一扇屏风,三两步走到一处绣凳前坐下。
伸手牵过面前人的手,将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好得差不多了,再喝两剂药就可以停了。”
“现在可安心了吧。”小姐谢嘉念伸出指头戳在她额头上,“一点风寒而已,闹出这么大阵仗。”
心月揉揉脑门,并不服气:“我可比你更了解你这身子,弱柳扶风的,要不是我盯着,你这次且得熬上一个月呢,就说上次……”
“哎呀,好心月,是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心月下巴一扬起身:“哼,不省心还说不得了,再有下次我指定是不管你了!”
转身走出主楼,顺着一架石桥走到西厢房,第二间带窗的就是她的房间。
掩好门窗,她浑身舒展地躺倒床榻上,而后右手一翻,一枚扇坠出现在手掌。
一手握着扇坠,一手掐指念诀,通过不断延伸的红线那端,她看到一名秀丽端庄的女子正从马车下来。
心月猛然坐起,待看清对方所处之地后顿时神色飞扬。
收好扇坠,她扯下挂在腰间的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蜃壳,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
“小蜃,小蜃,快出来!”
一小团淡墨色的烟从蜃壳中冒出,渐渐凝成一个三寸高小人飘在空中。
小人儿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吵什么呢?”
“日上三竿了还早!”心月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蜃壳抵在小人肩头,“那位姑娘已经到了,你赶紧去打探打探。”
“姑娘?什么姑娘?”
“还有哪位姑娘!还不就是灵澈仙人要还情债的那位姑娘!”
小蜃恍然大悟。
“她才下了马车,走进了这个宅子。”心月说着,指尖在半空中一挥,圈出来的地方显现出方才她通过红线看到的画面。
那名女子下了马车以后,被婢女婆子们簇拥着走进了一处挂着“程宅”匾额的大院。
小蜃伸出两个巴掌:“十株水藻,我就替你去打探。”
“怎么还坐地起价呢?以前不是五株的吗?”
“我想吃十株了不行啊!再说了,你还欠我十三株呢!这都多久了还没……”
“好啦好啦——”心月赶紧打断对方的碎碎念,“十株就十株,赶紧出发吧。”
说完,伸出两根指头捏住小人儿就往窗外抛。
小蜃尖叫着撞向窗台,在贴近的瞬间化成了淡墨色的烟雾从缝隙钻了出去。
“臭狐狸,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心月拍拍手,满脸灿烂地打开门迈步而出。
一路走出听雨楼,穿过一处假山,才走到前院和后院之间的垂花门,就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透过墙上的漏窗往外看,一名身量颀长的公子哥正迈着步子往这边来。
“表少爷——”一位婢女打扮的人追了上来,“太太往积善寺去了,表少爷在品棠院里略坐坐吧。”
“无妨,我到里面去等,姨母也不会怪罪的。”
表少爷?是那个表少爷吗?
心月抻长了脖子去看,在那张恣意俊朗的脸上依稀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人越走越近,心月不知为何心虚地缩了头贴紧墙壁。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十年的变化这么大吗?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从身边走过,她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打量的眼睛。
好看的桃花眼在对视的瞬间睁大,而后渐渐弯成了两道月牙。
“心月?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