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歪了。"苏清晏说。

"没有。"

"有。"苏清晏伸手握住伞柄，往凌颜那边推了推。两个人的手一上一下握着同一把伞，和雨中那场戏一样。

凌颜偏头看她。苏清晏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雨把她的睫毛打湿，眨一下眼，水珠就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杀青之后，"苏清晏忽然说，"三个月的综艺，你会给我发消息吗？"

"会。"

"每天？"

"你想每天？"

苏清晏没回答。她往凌颜这边又靠了半步，肩膀抵着肩膀。

到了酒店楼下，苏清晏停下来。"你上去吧。"

"你先。"

"我等人。"苏清晏说，"助理送东西过来。"

凌颜没坚持。她把伞塞到苏清晏手里，转身走进大堂。

回到房间，凌颜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苏清晏的消息："伞忘了还你。"

"拿着吧。"凌颜打字，"下次一起用。"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好。"

凌颜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雨声从窗外传来，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第二天下午，沈可唯来剧组找她们。她穿着和录音棚里一样的黑色卫衣，头发扎起，手里拿着一沓纸。

"MV的方案。"她把纸递给凌颜，又递给苏清晏一份，"七个画面，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凌颜接过来。纸上列了七条，每条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但看得清：

1. 验尸房，林夕独自工作，沈蘅站在门外，没进去。

2. 雨夜，两人共撑一把伞，伞偏向对方。

3. 办公室，沈蘅趴在桌上，林夕盖外套，没叫醒她。

4. 天台，两人背对背坐着，中间隔一拳距离。

5. 码头，林夕送沈蘅上船，没挥手，船开了才转身。

6. 结局，林夕站在空验尸房，解剖台上放着白菊。

7. 片尾字幕，插入旧照片：两人并肩站在巡捕房门口。

"第二条不用拍。"凌颜说，"剧里已经有了。"

"剧里是剧情，MV里可以是她们自己。"

凌颜视线又停在第七条上。

照片，她想起苏清晏手机里那些偷拍的片场日常，想起她说"记录剧组的日常"时发红的耳尖。

"第七条，"她抬头，"照片从哪来？"

"杀青那天拍。"沈可唯说，"黑白，做旧处理，像那个年代留下的。"

"彩色的呢？"苏清晏忽然开口。

沈可唯挑眉："什么彩色？"

"我们自己留一张。"苏清晏说，语气平淡，"彩色的。"

沈可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凌颜，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行，杀青那天我亲自拍，拍两张。一张黑白的给MV，一张彩色的你们自己收着。"

"谢谢沈老师。"苏清晏说。

"别谢我。"沈可唯把纸收回来，"第七条的旧照片，我想改一下。"

"改成什么？"

"不是巡捕房门口。"沈可唯说，"换成雨中。两个人共撑一把伞，伞偏向对方，半边肩膀湿透。和第二条呼应，但第二条是剧情，第七条是'回忆'。"

凌颜和苏清晏对视一眼。那条雨中的路，那把倾斜的伞，半边湿透的肩膀，是她们在竖店拍过的最真的戏。

"好。"凌颜说。

"我也同意。"苏清晏说。

沈可唯把纸塞回口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对了，第八条是我加的。"

"第八条？"凌颜低头看纸，只有七条。

"没写纸上。"沈可唯说，"杀青那天，你们自己决定。想拍什么拍什么，我负责拍。"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凌颜和苏清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列了七条的纸。

"第八条，"苏清晏说，"你想拍什么？"

凌颜看着她。窗外的雨还在下，把玻璃蒙上一层白雾，苏清晏的脸在雾气后面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还没想好。"她说，"你呢？"

苏清晏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我也没想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凌颜把纸也折好，塞进背包侧袋。纸的边缘硌着手指，像某种提醒。

"等杀青那天再想。"她说。

"好。"苏清晏说，"等杀青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