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说话的年长老师傅,瞪了一眼年轻同伴,“就是老板经常托他置办些咱们这没有的吃食罢了。姑娘别多问,老板最忌讳咱们议论来客。”
话到此处众人便不再交谈,云迦心里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说法。这条路行不通,她便换个思路。
待到日暮西斜,新一轮高峰期来临,伙计们再次忙得脚不沾地。云迦趁着老板在账房对账,拿着今日售卖清单走到门前敲门。
里面传来老板应答,她推门而入,账房没有窗子,里面空气有些浑浊。老板就坐在桌前,他面前堆着几摞账本,桌案上环散落着几袋晶核。
桌角处的一袋晶核下压着张草纸,边角沾满泥土,不似送货单。她目光飞快扫过,纸上隐约透着几根线条,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记号。
“你是来对今天账的?”老板笑眯眯地把手中账本放下,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草纸放入衣袖,笑着打岔,“天不早了,咱们先对账。”
云迦点点头,将今天的流水记录递过去。账目核对完毕,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铺子里的伙计早已回家,老板锁好账房和库房门,云迦帮着他将铺子门锁好,两人互相告辞。
顺着昏暗的街道往小院走,一路上云迦心绪杂乱,账房里的草图和老板眼中的躲闪,基本可以确定今天来的人身份一定十分敏感。只是如何确定这人的身份,是个难题。
她推开小院铁门时,发现院内早已点亮灯光。璃骁就倚在廊下,听见动静抬眼望来。
见她回来,璃骁微微蹙眉,“今日怎么这么晚?”
云迦随手将布包搁在玄关处,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铺子里上新品来了很多客人,打烊后又要对账,时间晚了。”
璃骁起身走近,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没有多问,“早点休息吧,今天就不用净化了。”
“没事,我不累,你的印记淡了很多,不能总停,还是一鼓作气争取早日彻底拔除干净。”
见云迦态度坚决,璃骁也不再多说,只是让她先吃饭,等下直接去他屋里就行。
按照惯例,云迦坐在榻边,抬手覆在璃骁胸口魔法印记上,掌心凝聚出的白色光芒缓缓渗透进他体内,随着时间推移,掌心光芒开始黯淡,云迦收回手结束今天的净化。
不等她离开,一直闭目养神的璃骁突然开口,“进来,你许久不曾动用预知之力了。”
云迦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待转身回视,目光不见任何异样,“最近店里事多,没有精力做预知。再说目前也没什么好迷茫的,只等下次再进圣城,争取这一次能够找到线索。”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却又透着股怪异,璃骁静静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连云迦离开时他还维持着躺在榻上的姿势,没有动。
但在房门关上的刹那,一直闭目感受体内能量流转的璃骁突然睁开眼。方才平淡如水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难辨的情绪,他面色晦暗神情十分难看。
慢慢从榻上坐起来,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张泛着淡银色金属光泽的纸出来。抬手在上面书写信息。
很快纸面上被他写满的字迹消失不见,接着,一行行模糊的字迹再次出现在纸上。字迹慢慢变得清晰,是传讯魔法信纸的另一端人写下的信息。
璃骁垂眸凝视,纸面上陆续浮现新的文字。他将今日云迦的一举一动,连同茶铺中发生的种种事情,见连云迦与伙计的谈话内容,分毫不差的传讯过去。
事无巨细,唯独突然出现在后院的神秘男子,以及云迦试探出的关于这人的事情没有一点提及。
信纸微光明明灭灭,仿佛暗夜灯烛将璃骁的面容,映照的模糊不清。
璃骁拂去信纸微光将信纸妥善收好,回想刚才啊对方的传讯,心底不由暗嘲一声蠢货。
而他不知道的是,对面房间淡金色的光芒将云迦笼罩在内,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炸开一段段破碎画面:
烈火吞噬茶楼,浓烟中老板倒下的身影,魔警的长枪飞刺而来,银光刺目。
一面染血的军旗在风中狂卷,站在旗下的赫然便是今日那个陌生男子。
而他身后,竟是璃骁。云迦惊叫卡在喉咙,下一秒,璃骁身形如鬼魅般暴起,越过那人向她直扑而来。
云迦想躲,身体却沉重似千斤无法动弹。她瞳孔中映出璃骁那双狠厉的眼睛。
胸口一阵剧痛,温热的濡湿感浸透衣服。
她木木地低头看向胸前,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匕首,深深没入心口,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在胸腔内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意识溃散的刹那,她听见璃骁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谁让你生来是祭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