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迦看了眼桌上的木牌,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云迦早早地来到招工处,将木牌还回去。还是昨天的那个工作人员,那人,看到她过来并不惊讶。
云迦将木牌放到桌上,把昨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工作人员听完她说的,没有马上将木牌收起来,只是拿起笔,找到昨天登记的那页,将云迦的信息划掉,也不说话。
云迦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要离开。就在她手搭在门把手的那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工作人员,突然出声。
“云小姐这么年轻,家中孩子几岁了?”工作人员从案子上抬起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着她。
云迦脚步一顿,镇定地说出预演了好几遍的话,“一岁,刚断奶。我结婚比较早。”
“怎么就想着出来工作了?”工作人员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自然是手头紧张,想着为外子分担些压力。没想到外子知道了,说我瞎操心,让我只专心在家带孩子就是帮他分担压力了。”云迦腼腆一笑,低下头看着脚尖。
“那你当初就没想过,出来工作后孩子谁来照顾吗?听你的意思,你丈夫应该很忙吧?”
这人好难缠,云迦心中不由懊恼,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来这里。但她面上不敢显出半分不耐,小心翼翼地解释,“隔壁街有个育儿所,我原本想着把孩子送到那里的。”
“育儿所么?住宅区确实有不少家庭育儿所。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那工作人员终于认可云迦给出的解释,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从这里出来,云迦感觉背上全是冷汗。这中央大陆太可怕了!
云迦漫无目的地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垂眼看着脚下的石子路,顺着人流向前行走,脑海中盘算着后续的去路。
最让她心绪不宁的是璃骁,两人虽契约在身,却不能让她完全信任,可对方又数次帮自己解围。璃骁就像一团迷雾,让她看不清,摸不透。
纷乱的思绪缠绕心头,压得她无比沉闷。就在这时,两道压低的闲谈声传入耳中,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街角茶摊上,两个穿着短打的农夫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闪着掩不住的热议,“听说了吗?教廷最近又在四处清剿反叛军。”
“何止清剿,但凡沾点关联的人,都要被带走治罪。”
“说实话,那些反叛军从未侵扰过我们这些百姓,反倒多次阻拦教廷的苛政。如今这城里日子越来越难了。”
“嘘!小点声,让人听到你说叛军好,还想不想活命了。”
云迦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装作路过歇脚的样子,偷偷静听。
原来,教廷手握绝对强权,严苛暴政让底层民众早已苦不堪言,私下对反叛军颇有好感,只是敬畏教廷的酷刑与监视,无人敢公然站队罢了。
听完这些闲谈,云迦对当下局势多了几分认知,也更清楚这座城池的危险。这也让她对璃骁坚持和她同行来此,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云迦见闲聊的两人结账离开,也转身走向街边的集市,挑选了些粮食和青菜。提着袋子慢慢往暂住的小院走去。
推开屋门时,厨房内恰好传来轻微动静。
璃骁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推门出来,见她回来,手中还提着食材,“你回来的正好,我也买了些食材,还有碗筷。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云迦点点头,将食材递给璃骁,“木牌退回去了。幸好你有先见之明,咱俩想好了说辞,不然工作人员多盘问几次准得露馅。”
“在这里必须处处小心才行。还有个事。”璃骁知道她把牌子顺利退回去,也安心不少,于是将今天他出去办事的成果汇报给云迦听。
“我出去打探过了,找到一家专门给教廷供应粮食的供货商,这供货商渠道稳定,与教廷往来频繁,通过他应该能接触到圣城的一些讯息。”
云迦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心底的疑惑与多日相处积攒的信任相互交织。
他口中的粮商渠道,究竟是复仇的突破口,还是另一个精心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