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忘了我是在哪任职的吗?”
陆枕江一时语塞,沈临熙戳了戳他的胸口,咬着牙说:“哪有人恩将仇报的啊!你帮她作证,她倒来挑拨你我关系,阿枕哥哥你还听了她的话!”
“不是挑拨,她刚死里逃生,只是想提醒我人心易变而已,”陆枕江攥住他的手指,“昨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别放心上了可好?”
沈临熙别过脸去缩回手,“我才不会变。”
陆枕江久久没有出声,沈临熙忍不住回头去看,回首却见他真盯着自己笑。
“干嘛又笑我?”
“没笑你,只是觉得我真成了当家主夫一般,统管全家,”陆枕江想着那副景象心里好笑 ,“连堂堂探花郎都被我紧紧攥在手心,跟一家之主一样。”
“本来不就是吗?”沈临熙不解地抬头,在他的认知里陆枕江说的一点都没错啊,“我都听你的。”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那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归你。”
陆枕江听到如此赤诚直白的话倒是愣了神,很久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他,哪怕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郎中,直到遇上了沈临熙。
从此之后,总有一个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叫着自己哥哥,无时无刻不在剖白自己热烈的纯粹的爱,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陆枕江也是从沈临熙那里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被爱的可能。
可能是他生性恶劣,沈临熙给予的爱却让他滋生出阴暗卑劣的想法,陆枕江对沈临熙有着空前的掌控欲,只想把他牢牢攥在手里,就像饥荒年间的人得了一口粮,便不可能再放手。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压制住心里的种种想法,陆枕江怕吓走了沈临熙。
自陆枕江出生那刻起,就被他爹冠上了冤孽的名号,因为他娘在生他时候难产去世了。
听爹说,他和娘亲两个人琴瑟和鸣,只是因为陆枕江的到来,葬送了她的性命,使他成了鳏夫,毁了一个好好的家。
积年累月的诅咒和埋怨,陆枕江也越来越确信是自己害了娘,愈来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只感觉背负着一条人命,活着沉重不堪。
陆枕江最初学医治的愿景,便是希望能够治病救人,积善行德,为自己洗刷冤孽,等到日后死了也不至于成了孤魂野鬼。
窗户外面的树枝上挂满了霜,暖阳早已消失,日子走得真快,转眼又是霜降。
陆枕江望着窗外出神,他该去见他的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