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好像很深啊!”李雨生也意识到这一点,想要继续走,却被李平乐抓了回来,“你留在这儿。”
“又不让我进!”李雨生不满,李平乐点了点李雨生的额头,“危险,听话。等你再练三年,我给你单独出任务。”
李雨生不甘撇撇嘴:“好吧,姐你小心点。”
“你姐是什么人,从来没失过手好吗?”李平乐点燃火信子,洞里立即亮了起来。
李平乐从大腿旁滑出一把匕首,拿了一块黑布蒙住口鼻,警惕地前进走着。李雨生看着李平乐走远,返身爬出入口。
因为洞里空间小,动静易被察觉,李平乐提起内力,脚步放得更轻,但走路行动泰然,像猫踮在地上一般从容镇定。
洞里九曲十八弯,容易迷路,但李平乐是被训练了多年的高手,勘测地形能力强,又练就跟踪别人的[妖猫步],一般人很难发现她的行动。
李平乐听到更清晰的动静,躲到不远处的拐角里,探头瞥了瞥,辨认出是几名穿着黑衣男子。
“通知曼舞了吗?”
“万事妥当,你放心。”
“这次刺杀不容有失,错过这一次,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黑衣人沉声道,“若此局做好,离奉主大计又成功一步。”
“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另外,这是秋月给的「燎原计划」的参与者名单和联络方法,誊抄一份归档。此局成败,就靠他们了。”
“是。”
一人走后,另一人在灯下写了好一会儿。
那人写完后,将书卷贴封,放在一个归档的书架里。扭转书架旁的花瓶,书架藏进石墙中。
李平乐心想:“这里应该是西宁谍者情报的中转站。”
等那人走后,李平乐本想走出去,却发现一人抢先走了出来。
李平乐在微弱的烛光看着,此人凌眉飞扬,目如朗星,生得一副俊俏清扬的皮囊,一举一动透出舒朗狂狷之气。
而且不难判断,此人应是兵部尚书夏侯远之子,夏侯浔。
从方才二人对话推测出,舞队里藏了个谍者叫曼舞,曼舞刺杀之人一死,会让那个什么奉主大计又成功一步。
要刺杀的人是谁?那个隐藏的谍者是谁?
看来做进一步的调查。
李平乐不愿打草惊蛇,打算等夏侯浔看完情报离开再有所动作,突然想起他师兄江承戌提过——
“西宁谍者在保密工作方面比汉人做得阴狠。西宁谍者皮肤上附着一层解药,是长期浸泡药水所形成的膜,他们的密卷涂有一层毒,平常人一碰即死,只有西宁谍者才能碰。我的下线曾想盗取西宁国的一份密卷,手还未碰上就中毒了,亏他命大,但整只手臂生生肿了三个月……”
李平乐一敲自己的脑袋,这记性真的是没以前好了。回过神来,夏侯浔已完成方才黑衣人做的几个步骤,正要触碰那一柜子的宗卷。
情急之下,李平乐冒头大喊:“喂!别碰。”
夏侯浔看李平乐来势汹汹,以为她是这里的人,二话不说向李平乐袭来。李平乐未来得及解释,与夏侯浔交了几下手,虽难分难解,但李平乐一直处于下风。
从相关情报得知,夏侯氏武功是少乘派正统延伸而来。夏侯氏初入庙堂后,以独门武功传承几代,除了得到少乘武功阳刚精纯的精髓外,拳法自带明朗洒脱,力韧而切中要害,稳扎如钟。
果然,夏侯浔是夏侯氏的独子,武功自然是学得更好些。那刚劲如风的拳法自带纯正真气,每每触碰,都让李平乐觉得惊险。
这厢夏侯浔心中也惊讶无比,此人内力不算深厚,武功诡异莫测,无法先一步揣测其下一步动作要领。人体内外轻重,自有章法,此人甚至连手脚到指尖都像风,无法触及所谓“力量”出处。与之手臂切磋时,却感受到柔中藏力。
风可狂吼摧折万物,水可席卷淹没土地,她的武功却是兼收并蓄。世间竟有如此刚柔并济,灵活多变的武功,让他无法切中要害,频频扑空。
正当夏侯浔意外捕捉到一个切入进攻的机会,却感一阵恍惚,无法站稳。李平乐看到夏侯浔这稍稍一顿,拧眉退后了几步,停了手。
夏侯浔看向李平乐,有些愠怒:“你使毒?”
“不关我事。”
李平乐无辜看着夏侯浔,夏侯浔看状况不妥,强撑不适感要拿走柜上的宗卷。
李平乐怕这执拗的傻子毒性加深,当机立决将整个身体挂在夏侯浔背后,尽力仰后阻止他去拿宗卷。
夏侯浔一阵眩晕,踉跄站稳,想甩掉李平乐。李平乐拼命钳制住夏侯浔,几轮挣扎后,夏侯浔被桌腿绊倒在地,因力气耗尽,整个人连同李平乐一起摔在地上。
此刻李平乐在下,夏侯浔在上,两人以极暧昧的姿势倒在地上。
昏倒前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看到李平乐因轮番纠缠被卸下面罩的脸。
夏侯浔想用手肘撑起身体,却已开始脱力,直挺挺地倒在了李平乐身上。
“你大爷的!刚才不晕,选这时候晕!”李平乐感觉自己身上像被砸了块千斤大石头,挣扎好长时间,才从夏侯浔的身下爬出来。
“喂!”
李平乐毫不客气踩了踩夏侯浔的身体,又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她翻了个白眼,手指戳着夏侯浔的太阳穴:“让你别碰,你却来打我,好心没好报!等出去以后,我要你黄金万两感激我!”
李平乐抹了抹自己的汗,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两颗解药丸,一颗塞到了夏侯浔嘴里,一颗给了自己吃。
然后,她拿出了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方才西宁谍者誊写的宗卷。
“秋月、谷雨、沉香、曼舞、佛柑、珊瑚、琴瑟、桃木、白槐、兆南……这些都是什么名字呀?叫人怎么找啊!”
李平乐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宗卷,找了一份备注了特征的资料。
譬如,秋月备注的是“阴晴双生”;曼舞备注的是“妩媚舞者”。
“特征虽然宽泛,也好过什么信息都没有。”李平乐怀里拿出一块近似透明的宣纸,轻轻捏好四角平铺在宗卷上。
片刻之后,绢布上立即显现出与宗卷一模一样的字。
李平乐给地上晕倒的夏侯浔,扬了扬这块绢布,自言自语道:“这才是专业的手法懂不?千机阁发明的现墨宣纸,专门偷机密书卷使用的。你好好的贵公子不做,碰什么谍者密卷?”
李平乐把所有东西摆回原位,看着一柜子宗卷,又看了眼夏侯浔,喃喃道:“得先给他治好病,不能让他轻易死了。这些宗卷,晚点再折返回来看吧。”
抓住夏侯浔的双腿,慢慢将他拖出洞口。
这一路磕磕碰碰,夏侯浔碰了好几次脑袋,得亏衣服料子还不错,但也被磨得半破。好不容易将他弄到洞口,却发现李雨生没有守在入口处。
“李雨生,你这兔崽子跑哪里去了。”
李平乐做完体力活很累,心里一肚子火,又不得不将夏侯浔推出那个狭窄的洞口。
为了防止西宁谍者折返,李平乐带夏侯浔藏身到另一处山洞,打了点猎物,生了火。再给夏侯浔刺了五指,装了一瓦砾的水,将他的手置于水中。
李平乐运功将毒血逼出夏侯浔体内,瓦砾里的血从红到黑。等五指流出的血变回红色,李平乐满头大汗,累得不行。
她疲惫地抬眼看了看天色,已是半夜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