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默契让诸伏景光瞬间接收了信号。他压下满腹疑问,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看来有客人。正好,晚饭快好了。这位……嗯,小朋友,有什么忌口的吗?”
“忌口?”
音无千咲的注意力果然被食物完全吸引,他舔了舔嘴唇,努力回忆。
“难吃的,长得丑的,有怪味的,还有那个铁鲸鱼排出来的脏水味的东西都忌!”
诸伏景光:“……好的,明白了。”
意思是,正常、好吃、干净的食物就行。
他看向安室透,用眼神确认:这真是那个在报告里把潜艇咬穿了的“不明生物”?
安室透撇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他在海边买的等身仿真手办吗?
安室透用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幼驯染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他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用喝水这个动作掩饰一下目前的复杂局面。
音无千咲可不管两个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坐在沙发上,很自然的抓住鱼尾上的毯子,开始认真擦拭自己的湿漉漉的鱼尾,从尾鳍一路擦到腰际。
尾巴上沾着的沙粒簌簌落在沙发上,鱼尾上的水渍也晕开了一片深色。
安室透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那条毯子虽然不是他最贵的那条,但也是干净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安室透无声的注视,音无千咲抬起头,对上他略显复杂的视线,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安室透:“……”算了,跟一条鱼计较什么。
他默默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水。
音无千咲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理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看向一旁的黑发猫眼男,好奇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呀?”
“绿川光。”诸伏景光温和地回答。
音无千咲点点头,然后,他就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绿川光。
(★ω★)盯——
诸伏景光:“……?”
他有点困惑,等着对方的下文。
音无千咲继续盯着,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ω★)盯——(快问呀快问呀!)
诸伏景光被盯得有点不自在,迟疑地看向安室透,用眼神求助:他这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端着水杯,看了一眼人鱼那明显在等待什么的表情,又看看有些困惑的诸伏景光,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对诸伏景光做了个“不用管他”的口型。
诸伏景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先处理更紧迫的喂食问题。
他对音无千咲笑了笑,说:“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就转身走向厨房。
音无千咲:“……(????ω??`)?”
诶?不问我吗?
他看看绿川光忙碌的背影,又扭头看向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安室透,海蓝色的眼睛里逐渐浮起一层清晰的委屈。
(??????)盯——
安室透被他盯得后颈发毛,叹了口气,放下水杯。
在诸伏景光有些好奇的回望中,他配合地开口,语气无奈。
“那你叫什么名字?”
(`ω??*)来了!
音无千咲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委屈不翼而飞,尾巴在毯子里开心地小幅度拍了拍。
“音无千咲!”他声音清脆,骄傲道,“要记住哦!是很好听的名字!”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没什么诚意。
“要好好记住!”音无千咲强调。
“……知道了。”安室透转向厨房,“绿川,多煮点饭,还有……多煎两条鱼。”
诸伏景光看着冰箱里本打算吃三天的存货,默默又多拿出了几份冷冻鱼肉和一大袋米。
他从安室透那句“多煮点”里听出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当香煎三文鱼、味噌汤、玉子烧和一大锅米饭被端上桌时,音无千咲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甚至试图从沙发上“游”过来,可惜毯子裹着尾巴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急切地朝安室透伸手。
“抱!过去!”
安室透认命地把他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诸伏景光贴心地拿来一个厚坐垫和一个大号防水浴巾垫在椅子上,总算让那条漂亮的尾巴有了安置之处。
手铐的链子被暂时解开,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餐桌腿上,音无千咲对此只是撇撇嘴,注意力完全被食物吸引了。
然后,两位公安精英就目睹了一场可以称之为“风卷残云”的进食表演。
音无千咲用起筷子居然异常熟练,但他吃饭的速度和容量绝对不符合他那张精致小脸和纤细身板该有的样子。
煎好的三文鱼,他一口就是半块,味噌汤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玉子烧更是两三口一个。
至于米饭……
诸伏景光看着那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的饭锅,默默起身,又去煮了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