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八十年后——
碎玉似的细雪被罡风卷着,前赴后继地扑向山巅盘坐的人影,却在接触到她的瞬间被无形的内力化开,半点水色也未曾留下。
直到踩雪的咯吱声停在她身后,熟悉的男声穿透风鸣落下,带着无奈的吐槽∶
“三年不见,你就窝在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地方?”
李雪终于动了动手指,火红衣袍的宽袖随动作扬起,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这里多好啊,远离浮华的尘世,也远离了那些甩不掉的鬼蜮魍魉。清净得很——”
身侧落下一道温热的气息,她才转过头去。
来人的兜帽不知何时已被风掀开,露出那头标志性的粉发。
八十年过去,那张脸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添了几分沉稳,没有半点老态,是虎杖悠仁。
李雪一下子喷笑出声,束在后背的黑发松了几分,几缕青丝被风扬起,与蔷色的发带缠绵着,在空中划出曼妙的弧度。
“噗——完全没怎么变嘛,悠仁。你躲了他们这么多年,连葬礼都不愿露面,就是因为这个?”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斜斜睨了她一眼∶“我又不像你,能把力量玩得出神入化,连年岁样貌都能随心调。六七十岁还好,再后面——”
李雪笑得更厉害了,肩背都跟着发颤。
他看着李雪乌发红衣言笑晏晏,眼底漫开几分怀念∶“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李雪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颌,轻轻“哦”了一声。
其实三年前伏黑走的那天,她就撤了维持样貌的内力,任由这具身体落回本该有的样子。
谁知道明明过去那么多年,在庞大力量的浸润下,居然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她挑眉看向虎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所以呢?你特意爬这么高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不等虎杖回答,她直接往他那边靠过来,素净的手指轻轻抚上他依旧俊秀的脸,声音飘散在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轻颤∶
“难不成……是大限将至?想来当我的‘第二枚戒指’吗?”
虎杖无奈地拉下她作乱的手,声音软下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八十多年,当年与各国约定的期限早就过了。
一直背负着清除咒力的阵法的压力,现在世界上的咒力已经低到很难诞生咒灵了。
就算是回应夏油和九十九前辈的期待,你也做得够多的了。
还不准备放手吗?”
“放手?你确定?”李雪笑着歪倒在他肩上,温热的吐息染上了他的颈侧,“我要是撤了维持所有子阵的内力,阵法没了,咒力慢慢又会涨回来哦,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因此死多少人呢?”
“……总能找到别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