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杰的事。”李雪把空袋子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边缘,“咒术界那边会怎么处理他?你昨天说把他关起来了,之后呢?会有人来把他带走吗?”
五条悟从口袋里抽出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描淡写。“不会,我跟他立了束缚。”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抢食的动作都停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雪左右看看,没人开口,只好先举手发问:“束缚?是像发誓那样的东西吗?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唉……”
“才不是发誓那么简单!”胖达放下叉子,解释道,“束缚是用咒力缔结的强制制约,一旦违反就会受到代价惩罚。而且代价和收益必须绝对平衡,所以内容通常都很苛刻。”
李雪立刻转向五条悟,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严重?那你的代价是什么?不会是要24小时盯着他吧?”
“噫——谁要跟他寸步不离啊!”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双手夸张地挥了挥,试图用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就是如果杰再次失控或者逃离高专,我就辞去教师职务,接受永久监禁,还要放弃对咒术界的一切干预权而已。”
李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哪里是制约,分明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压上去了!
“还有呢。”真希皱着眉头,完全没理会五条悟的耍宝,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刚才说的只是一部分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说“果然瞒不过你”,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我还要永久分出一部分六眼的力量,用来维持对他的持续性束缚。”
李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她看着五条悟,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不对吧。你刚才说的这些,他跑了你要坐牢,你还要分力量盯着他,这不就是他出事你就跟着遭殃?从‘同进同出’直接升级到‘同生共死’了,跟绑定在一起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挚友’吗?”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整个休息室的披萨盒都在震动,“小雪你居然这么形容——也太有意思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李雪皱着眉头,一脸认真。
“‘绑在一起’是双向的啊,我这可是单方面的制约。”五条悟耸耸肩,用拇指指了指自己,“他出事,我遭殃;但我出事,他可不会怎么样。谁让我是最强呢,我不盯着他,还有谁能盯着他?”
李雪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最强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最强就是要这么用的。”五条悟说着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好了好了,圣诞节就不要想这些复杂的事了!胖达,那块草莓蛋糕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可就吃了!”
“谁说我不吃了!那是我的!”胖达立刻忘了刚才的严肃话题,嗷呜一声扑过去。
休息室里又恢复了热闹,叉子敲盘子的声音、抢食的喊叫声、因为蛋糕太甜吵起来的嚷嚷声交织在一起。
聚餐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五条悟送他们到高专门口,伊地知的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李雪转身要跟他道别,五条悟却突然上前一步,弯腰凑到她面前。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靠得这么近,李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你想去见他吗?”五条悟轻声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雪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不了……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新宿和京都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害了,普通的他们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而已啊!我不明白……”
五条悟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见他了,告诉我就行。就算一辈子不见也没关系,你是自由的。”
李雪眨了眨眼,突然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悟。”说完就立刻松开手,跑向已经走到前面,跟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的伏黑惠,挽住他的胳膊,又回头笑着挥了挥手:“我们走啦!下次见!”
伏黑惠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看着五条悟站在夕阳下,白色的大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圣诞帽上的绒球在余晖里闪着暖融融的光。他微微侧过头,就看见李雪的脸颊红红的,嘴角还带着没褪去的笑意,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