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法不通,便只能于他行刑路上劫囚。察觉不对,你便撤出来,一切以你安危为先。”
慕云栀澄澈的眼里满是坚定:“我机灵着呢,定能帮着救出陆大人。”
谢砚承摇摇扇子:“下下之选便是劫囚了。”
陈遥起身取来一份通州府地形图,指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地图之上:“从官邸到刑场会路经一条小巷,巷子往北有条丰河,与排水渠相连,劫出人后,挑好手遮掩身形扮做陆知微,吸引了人后,往西跑,西边密林纡回,好脱身。带真正的陆知微借助巷子地形复杂,从排水渠走,过丰河,走水路。”
慕云栀听得极其认真:“劫囚你们也会去吗?是不是会出现伤亡。”
陈遥:“视情况而定。”
慕云栀稍一思忖,眼波流转:“等我进到府邸后,你们在外制造些动静,吸引府兵的注意,我趁乱找空子去见陆知微。”
陈遥沉思片刻,眼底藏锋:“好,我会给你制造时机。”
“事不宜迟,我即刻去安排。”谢砚承扇子一收,转头看着慕云栀笑道,“小青梅,实与你相见恨晚,下次得闲再畅聊过。”
慕云栀端着茶盏,微怔,嘴角一弯:“好呀。”
谢砚承走前还凑到她跟前:“那个话本记得去看啊。”
说完迎着陈遥冷飕飕的视线冲着他眨了一下右眼,好似在说,别说兄弟没帮你。
人走后,陈遥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聒噪。”
慕云栀撑着头,笑意浅浅漾开:“我觉着你待我已经算温和了,你与友人相处,比对我毒舌。”
陈遥同样手撑下颌,瞧着她:“扮女装时,我总觉着烦躁,还是你幼时时常缠着我,对待一个小女娃,让我不得不敛了脾气,柔和下来。”
慕云栀晃了晃脑袋:“那你得感激我,叫你的伪装不露馅。”
陈遥目光幽深:“可你也教我再难扮好女装,再扮不了你的好姐姐。”
慕云栀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你不是扮的很好吗?”
陈遥低下头,吃了一口茶:“没什么意思,一些身不由己的牢骚罢了。”
慕云栀:“可你的女装很是美丽。”
陈遥半阖眼睑:“你知不知自己素来贪好容貌,不然怎会在还是稚子时就选上我。”
慕云栀眼睛左右转动:“有……有吗?”
陈遥骤然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靠近,目光凝于她的面上,深邃又带着些缠绵。
慕云栀微微后撤,面对他乍然放大的昳丽容颜,她长睫不住眨动,心如擂鼓,此刻觉着陈遥说的有几分道理,她真的偏好皮相。
“你……你干嘛?”
陈遥拿出一方素绢帕替她拭去嘴角的糖霜:“还是如幼时一般吃得脸上皆是。”
慕云栀伸手拉过绢帕,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赶紧侧过身去,胡乱擦拭一通。
在她没看到之处,陈遥缓缓直起身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得逞笑意。
慕云栀跳了起来,眼波荡漾,嘟囔道:“扮女装真是制约你了,‘遥姐姐’如此贴心,可你就爱捉弄人。”
陈遥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回去交代准备好,不日就会去通州府了。”
慕云栀点点头:“你会同我一起去吗?”
陈遥:“通州府大抵会派差役来接你,我会在暗处跟着你,找准时机与你互通有无。”
陈遥清冷沉稳的嗓音还回荡在耳际,慕云栀抬头已见到了门匾上的“转运使司”几个遒劲的大字。
陈遥料事无虞,几日前果真通州府的差役找到她的住处,说是梓州路转运使程大人请她去通州府,请教种田相关学问,当日即刻出发。
路上奔波五日,到了此行目的地,慕云栀微微侧头,用余光瞥见,大街与巷子拐角处,陈遥靠墙,穿着黑色窄袖骑装,英英玉立,利落的像蓄势待发的豹子,他抬头望过来,伸手扶了下头上的毡笠,朝着巷子内走去。
她回过头,暗忖,他真的一直都在,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忐忑心绪尽数敛去,踏进这转运使司的高墙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