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浅沉默着半天不吭声,谢留急道,“督公!你怎的还是不懂,那曹彪对你心思不纯,你可千万不敢让他了啊!”
“……”谢浅这才明白谢留到底在担忧什么,不由失笑。
“督公你别笑啊!怎的,我说的不对啊?”谢留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督公我定会陪你一辈子的,不过如果你要找伴侣,也不能找曹彪那样的,最起码、最起码也要找一个心里对你好的、看重你的,而非这种总跑去烟花之地放肆的。”
“知道了。”谢浅不由伸手拍了拍谢留的脑袋,“不过你好好的男儿,岂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你现在是年龄还小,等将来到了年纪,还是要娶妻生子、拥有家庭,过正常的生活的。”
至于自己,在他决定净身入宫、寻仇雪恨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一个寻常人拥有日常平静生活的权利。
他一个残缺阉人,此生唯一的渴求就是报仇,哪怕以身抵死他都在所不惜,又怎会还在意其他呢?
但是这些听起来很悲观的话谢浅就没有说出口,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打算安排谢留的退路,然后将他送走了。
谢留哪里知道自己督公的这些想法,他只听到谢浅说什么让自己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便立刻反对道,“我才不要,我就要一直陪在督公身边,除非、除非你先找到伴侣!我看就有很多宫女心属我家督公,干脆你挑一个温柔贤惠的、同她对食……”
听着谢留这话越说越离谱,谢浅连忙打断,“我吩咐的事,赶紧去办好。”
“哦。”谢留一拍脑袋,显然是自己说到兴起、也忘了正事,“知道了,那我这就去办!督公你可要记得我的话啊,算了,晚上还是我跟你一起吧,不看着你我真的不放心。”
谢浅摆手,“行了,你快去吧,莫要误事。”
晚上,谢浅欣然应约。
他拗不过谢留,只好答应让其跟着,但不能进入包厢,只能在大厅角落等着。
谢留没法,只能答应,但要谢浅有任何危险就弄出动静,然后自己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他。
为了应付谢留,谢浅只好无奈答应,但他今晚的目的,就是利用曹彪对自己的“好感”,套出徐国富的行踪。
徐国富本人生性多疑,虽然身边总是簇拥着不少人,但实际上却没有一个真正信任之人。所以哪怕是谢浅,都只知晓徐国富让他知晓的一小部分,相应的,曹彪也是如此。
而他今晚要做的,就是去知晓曹彪掌握的那一部分信息。
谢浅来到包厢的时候,曹彪已经正襟危坐在桌边,不知等了多久。
看到谢浅走进,便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迎接道,“谢督公,你来了!”
“嗯,”谢浅笑着点了点头,“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些。”
“无妨无妨,不晚,”曹彪很是紧张地连连摆手,“我也刚到。”
“嗯,那我们先落座?”
“好、好的。”
曹彪几乎是簇拥着谢浅往餐桌边走去,走到桌边时,还很君子做派地替谢浅拉开了椅子,示意谢浅坐下。
默默看到了一切的谢浅状似无意地扶了下曹彪的手臂,然后在坐下之后很快松开,自然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曹彪则瞬间身体僵硬,板正的如同一块钢板,而且他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很快,谢浅就注意到曹彪的耳垂整个红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谢浅暗暗勾了下唇角,做了个“请”的手势,“曹千户,请。”
包厢外,谢留坐立不安,手里握着的酒杯都变得温热,里头的酒也没兴致喝上一口。
他一直留神着谢浅包厢的方向,支棱着耳朵听着动静,就等自家督公一声令下、拍案而起,拎着刀冲进去,把那个姓曹的打的满地找牙。
因为注意力全在那边,所以直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个人,谢留才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头不耐地扫了一眼,发现来人竟是那狗皇帝身边的心腹,温知珩。
谢留对萧翊廷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着对温知珩也不客气,“你干什么?”
面对谢留的不客气,温知珩倒也不恼,笑眯眯地好脾气道,“在下来办点事情,没成想会偶遇谢留公子,不知你在这里,是等人还是?”
“你管我干什么!”谢留没好气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摔,“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