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显然没料到萧翊廷竟会准备如此充分,不禁愣了片刻,没脾气道,“好。”
“锦衣卫那边有个千户,曹彪,算是徐国富的保卫队长,与我交好,我打算利用他来掌握徐国富的行程,然后从中找出漏洞、再做打算。”
萧翊廷忍不住皱眉,“所以你是打算暗杀徐国富?这太冒险了。”
“非也。”谢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冰冷,“只是暗杀的话,也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谢浅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萧翊廷的心上,同他的心跳形成共振,振的他惶惶。
“你……”萧翊廷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想知道的问题,“你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为何对徐国富恨至如此?”
其实按照两人之间的约定,在萧翊廷出手帮白鸽的时候,谢浅就该坦白地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但当时白鸽出了那种事情,谢浅看起来很悲痛,萧翊廷竟愣是没有忍心问出口。
谢浅显然也想到了曾经的约定,他略一沉吟,沉声地、言简意赅道,“徐国富害死我全家,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报仇。”
萧翊廷皱起了眉头,其实这个答案他多少也猜到过。
徐国富爬到今天的位置,脚下早就堆满了冤魂伥鬼的尸山,被他害的家破人亡之辈绝非少数,只是萧翊廷想象不到,谢浅如果真是如此,那又会背负如何的痛快和绝望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你……”萧翊廷顿了片刻,问道,“原本的名字并不是谢浅。”
谢浅看着萧翊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淡然回答,“对。”
“……那、你的年龄……”
“也是假的,都是假的。”
萧翊廷沉默了。
“皇上应该也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并不重要,我是谁、我叫什么、我多大年龄,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徐国富有血海深仇,我在他身边是为了除掉他报仇,而皇上知道了我的秘密,并且随时可以利用这个秘密来制约我。”
谢浅说完,十分坦然地看着萧翊廷,就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什么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而只是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明知道谢浅说的一点没错,并且自己想了解谢浅身世的初衷也是如此,但萧翊廷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不悦来。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为何不悦,谢浅明明已经坦诚至此,而自己也是理智行事,两人间的合作关系融洽进展……
无论从哪一点上来看,这都是好事,所以这油然而生的不悦感又是从何而来?
萧翊廷皱眉想了一阵也没个头绪,便有些心烦地粗声道,“你说的对,那就希望你与那个锦衣卫一切顺利。”
徐国富府上的这场闹剧很快便在朝廷中传开了。
虽说是谢浅奉命控制舆论,但不论是他、还是徐国富,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丑闻不可能一点都不流传,除非把知情者都杀光。
但那日出席宴会的,全都是朝廷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浅又不可能真的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便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
况且,他也不是真的全心在控制,有消息流出、发酵、成为大家背后的谈资,才是谢浅真正想看到的。
他要做的,只是在消息传开之后,确保这些人不敢当着徐国富的面讨论罢了。
不过这件事并不算难,毕竟鉴于徐国富的淫威,也确实没人有那个胆子在他面前乱说。
朝中那些表面上皈依徐国富的文人武将其实原本就看轻太监,这事之后,那股轻蔑不屑之意更甚。
太监当道原本就遭人唾弃,此事只会如干柴,将人心中的不满之火越燃越烈。
半月之后,尤嘉死在了牢里。
徐国富把尤嘉的身后事交给曹彪去办,正如谢浅所料。
这日,曹彪带着手下到地牢将尤嘉的尸身用草席裹住,准备带走处理,却“巧遇”了来这边“办事”的谢浅。
老远看见翩翩玉立的谢浅,曹彪便迎上去,双手抱拳打招呼道,“谢督公,早。”
时值巳时,也不算早,但谢浅没有戳破,只是同样恭敬地作揖,回道,“曹千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