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将军背后的冷汗下来了。圣旨？他没有。太子只是口头下令，让他带兵来奉州，根本没给他圣旨。

昭阳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圣旨，擅自动兵攻打公主封地，曹将军，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曹将军身后的副将们也都变了脸色。擅自动兵攻公主封地，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掉脑袋都是轻的。

城楼下，孟砚之策马来到曹军前。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她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昭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曹将军。

“曹将军。”孟砚之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锋，“公主已言奉州无乱，你还敢打？”

曹将军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孟砚之没给他机会。

“无诏攻公主封地。”孟砚之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你打算怎么死？”

曹将军浑身发抖。他身后的几个副将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城楼上，刘将军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吴峰，低声道：“看来周大人那日没说错。”

吴峰笑了笑，没说话。

城楼下的百姓们看见那面“孟”字旗，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松了一线。

曹将军站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绝路了，退兵回去，太子问他为什么没拿下奉州，他答不上来；继续打，对面是刚从北狄战场上下来的大军，打不过。左右都是死。

他身后的赵副将看出了他的犹豫，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将军，再这么退回去，太子必问责。孟砚之只有两骑在前，若能拿下她，至少还有转圜余地！”

曹将军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但赵副将没退。

“将军，三千对两骑，只要动作够快，未必不能得手！”赵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曹将军听得清清楚楚，“拿下她，太子那边就有了筹码。就算她身后有上万大军，也不敢立刻动手！”

曹将军咬了咬牙。他看着孟砚之那两骑，又看了看身后三千兵卒，赵副将说得对，只要拿下孟砚之，局面就不同了。他深吸一口气，手按在了刀柄上。

“孟砚之！”曹将军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擅离雍城防区，回京不报，该当何罪！”

孟砚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曹将军见她不语，以为她心虚，胆子又大了一些：“来人！拿下孟砚之！”

他身后的兵卒们愣了一下，但赵副将已经拔刀冲了出去，带着几十个亲兵朝孟砚之扑过去。

城楼上，昭阳的脸色变了。她往前走了半步，扶着城垛的手紧了紧。

刘将军也握紧了弓，但没来得及放箭，箭矢飞过去需要时间，而赵副将已经冲到了孟砚之面前。

但孟砚之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马上，看着赵副将冲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副将的刀刚劈到近前，孟砚之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时出手。一人短弩破空，正中赵副将手腕；另一人长刀出鞘，架住他的脖颈。赵副将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

几乎同一时刻，大军阵列两侧马蹄声骤起，两队骑兵迅速包抄，将曹营围得水泄不通。

曹将军脸色惨白。他这才明白，孟砚之单人匹马来到阵前，不是托大，是早就布好了局。她身后的两骑不是传令兵，是护卫；她身后的阵列看似松散，实则随时可以包抄。

他身后的兵卒们看到骑兵包抄过来，也都慌了神，有人丢下武器，有人转身想跑，但骑兵已经堵住了所有退路。

孟砚之勒马未动，只垂眸看着被制住的赵副将，语气平静：“军前擅动兵戈，意图劫持朝廷元帅，按军法当斩。”

她转向曹将军，声音更冷：“曹将军，你管教无方，今日只斩主谋。”

曹将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孟元帅！下官……下官管教无方！请元帅恕罪！”

刀光一闪，赵副将人头落地。

曹将军看着那颗人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谢元帅！谢元帅不杀之恩！”

孟砚之淡淡道：“撤兵。再敢踏入奉州一步，军法从事。”

曹将军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下令拔营。不到三千兵卒丢盔弃甲，匆匆忙忙地往京城方向撤去。有人边走边回头看奉州城，心里都在嘀咕，孟元帅怎么跑到奉州来了？她不是应该在雍城吗？

曹军撤走后，孟砚之麾下大军没有追，只在奉州城外扎了营。孟砚之没有进城，只派了一个传令兵去城门口，说孟元帅自雍城回京，途经奉州，在此休整几日。

城楼下的百姓们看到曹军撤走，城门缓缓打开，终于忍不住欢呼起来：“孟元帅来了！奉州有救了！”喊声一起，城楼上下一片沸腾。

杜如晦带着几个商会的人迎了出来。孟砚之翻身下马，杜如晦上前抱拳：“孟元帅，奉州百姓感谢您。”

孟砚之摆了摆手：“杜会长不必多礼。我只是路过奉州，休整几日。”

昭阳没有下城楼。她站在城楼上，看着孟砚之翻身下马，看着大军在城外扎营，直到一切安排妥当，转身下了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