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目玲子大人吧。”最中间差点被挤成一块叉烧的妹妹头少女扶住歪斜的眼镜,一句话当场将夏目玲子春日樱和守永苍子震在原地。
“夏目玲子……大人?”
夏目玲子瞳孔发颤,她定神对着少女瞧了好几眼,确定对方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妖怪后,才奇怪道:“为什么这么叫我?”
这是什么鬼敬语?
她们现在还在校园祭的操场上,而不是什么古代大奥的府邸里,她也不是什么需要被平民投以羡慕敬畏眼神的贵女吧?
说起这个,妹妹头少女镜片后的眼睛发出犀利的光,她撅起屁股在简易灶台底下翻出一张海报,对着夏目玲子竖起大拇指。
“我是灵异研究社的社长黑泽,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夏目玲子!孤独神秘,行踪成谜,而且根据我们统计的各种关于你的言论,你的神秘指数非常高!你,就是我们灵异研究社需要的社员!”
“哈?”
最开始的热狗大厨从角落里探头出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调小声对夏目玲子说:“大家都说你能看到妖怪,不仅如此,还有人目睹你在天台用手指在半空画出奇怪的图案......加上前段时间野田同学说自己的摔倒不是你做的,总之,谣言越传越复杂,有人说是你用超能力迷惑了野田同学......”
春日樱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看得到妖怪是真的,用手指在半空划圈估计是企图凭空捏一个阵法出来玩,摔倒也不是夏目玲子的锅,总之,十句谣言里八句是真的,虽然真相在不同人口中流传变得有些抽象怪异,但还是保真的。
就是看着少女绘声绘色的在当事人面前说出那些谣言,大概灵异研究社里会有一些半夜恐怖故事会的活动,所以少女适当的会露出恐怖的表情增加氛围,虽然在闹哄哄阳光灿烂的操场不管怎么突然翻白眼都只会让人觉得好笑......
而黑泽则企图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社团海报塞到夏目玲子手里,然后在间隙中插进自己为社团拟写的广告词,遇到其他来买热狗的学生,社员们就暂时抛下当前的事情,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
场面混乱中透着和谐。
临走时,黑泽社长挥泪:“夏目大人记得要来社团啊!”
“不要叫我夏目大人,啊等等......”
黑泽回头。
夏目玲子的思路差点被带偏,她正了正帽子,问黑泽:“你们明明听说过那些传言......”
“嗨呀。”比夏目玲子矮了一个头的妹妹头少女发出一声奇怪的口癖,无所谓地说,“那种东西,只有傻子和需要靠打压别人来过活的人才会信吧。”
“况且,就算你能看到妖怪又怎么样呢?”黑泽的话让夏目玲子瞳孔微微颤动,“你身上没有被欺负的气息,所以就算在妖怪里也是很强的类型吧?强大的人对于那些用语言欺负自己的人不会产生一点报复心理,这样的人,我很喜欢哦!”
说完,黑泽咧开嘴,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这样阳光开朗的笑容一秒钟都没保持得住便破功了,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夏目玲子,耳语道:“记得来找我报道哦?后天我组织了一场试胆大会,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把那些参加的人吓得哇哇大叫的!”
作为密谋了吓人计划的同伙,黑泽大手一挥,送了三人一人一个热狗和一杯汽水,一群人就差举着彩色的啦啦队花球热烈欢送了。
“真是一群很活泼的孩子啊。”汽水在舌尖密密麻麻的炸开,春日樱抿了下嘴,将粘在嘴唇上的泡沫抿走,发出感慨。
“别说的像一个大人一样。”夏目玲子闭着眼睛踩着她们的脚步声。
春日樱一根手指头戳自己的脸,笑着说:“可我就是一个大人啊,别以为我和你们玩就会变得年轻几岁哦?时间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存在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在医院和家两点一线度过了许多年的守永苍子,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理解春日樱的感慨,她只是单纯地说明自己对春日樱的感觉。
“但是,春日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少女使劲点了一下头,为了印证她的话,她还重复了一遍,“非常——开心,就像现在这样。”
黑发女人弯弯的眼眉,翘起的嘴唇,眼睛下面两颗对称的小黑痣都仿佛是一对笑脸。
春日樱摸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果然摸到一个弯起来的弧度,她的瞳孔深处飞快划过一抹亮光,又转瞬消失在浅色中,外人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春日樱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一些。
她和守永苍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有注意到慢她们半步的夏目玲子凝神地看了她几眼,眉头略略蹙起,片刻后便重新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尽管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校园祭只是代表这一天能够和朋友在学校里聊天乱逛,但对春日樱三人来说都是少有的体验。
性转女仆咖啡厅、手动旋转木马、布置简陋但胜在音效逼真——男生女生套在袋子里鬼哭狼嚎——的鬼屋.....
她们都缺少的关于校园的记忆和体会,仿佛在今天被补全。
校园祭的最后,春日樱将手里的花束抛向空中,身后正准备去拉她的夏目玲子反倒被守永苍子拉住,脚步趔趄了一下,不受控制向后倒去,而守永苍子另一只手里抓着一个可丽饼,正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扶住夏目玲子,可丽饼顺势从手里掉落,而春日樱察觉到即将出现的事故后,也飞快伸出手去拉夏目玲子。
不知道是那个社团的学生,兴冲冲举着相机咔嚓一下,将这一幕定格在照片里。
世界意识悄悄冒头,混在人群里,尖尖的一角生疏地比了一个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