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女儿阿霁,和永康侯世子,得陛下赐婚……
每一个字都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
孟氏一看他神情就知道这人又犯愣了,急忙取出一些银子塞进李大总管的手中,“辛苦大总管跑一趟,这些不成敬意,给总管喝茶。”
王大总管点亮了银子的重量,满意收下。
“给夫人道喜,夫人,今后您可有的忙了。”
送走王大总管,孟氏让人把林尚安送回屋子,转过头看见仍立在一旁的程青岚,为难叹息一声。叫来身边的丫鬟,“把青岚送回去,就说今日府内事多,改日再请他来谈事。”
“是。”
丫鬟过去,跟程青岚说了几句,程青岚往孟氏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眼神黯然,点点头,安静地离开了。
孟氏带着林新霁回到主屋,遣散所有下人,关起门来。
林新霁就在一旁站着,默不作声。
孟氏坐下,看着呆着的林老爷,和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新霁,只觉得头痛万分。
林新霁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那天,他对周在野说一切从简,不想惹人耳目,受人指点。可没想到,他居然把事情搬到了皇上面前。
虽然,这办法倒的确免去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困扰,但……
林新霁隐隐觉得,她真的不太了解周在野。
之前,她以为他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一步步设下圈套逼得她没得选。这样的人虽然心思深沉,但不会冲动行事,她觉得也很好。
可现在,她想起了宫宴那日周在野与皇后娘娘的对峙,想起他在猎场射杀孤狼,更是不知他是怎么一夜之间请来赐婚圣旨的。
她这才明白,善谋深沉只是他的表象,风一样肆意妄为才是他的本性。
孟氏喝了茶,梳理好心绪,放下茶杯,开始处理应该处理的事情。
“阿霁。”她唤醒出神的林新霁,“你与永康侯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新霁于是跪下,把围猎场发生的事情一一坦白。
“父亲母亲,请恕女儿不经允许,私自答应与人婚配之罪。”
孟氏得知事情的经过,并未向怪罪他,只是沉声提醒:“我知道你胆子大,你的婚事,我与姥爷也并未想要多家插手。既然你自己答应了永康侯世子,我们也不多说你什么。只是……你要清楚,他不单单是一个男子,更是永康侯唯一的世子。你知不知道嫁给他成为侯府夫人意味着什么?”
林新霁点头,“母亲,我自己做的决定,就一定会自己担起责任。”
孟氏心道,王公贵门的事,哪有想的那么容易。不过这些话说出来,除了吓唬到林新霁,没有任何用处。
她到底还是一手扶着额头,另一手摆了摆,“罢了,你先回去吧,从明日起,每日午饭后来我这里一个时辰,我教你府宅内如何理事。”
“是,多谢母亲。”
林新霁走后,林老爷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愁苦万分。
“夫人呐,如今可怎么办。”
林家在朝中一直不与任何朝臣官员亲近,保持中立位置的。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仍旧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的原因,但他不是什么又雄才大略宏图壮志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小官,能够养家糊口,就足够了。
可现在舔屏被盗了,她这小小的林家,岂不是就要被卷进朝堂的风风雨雨当中了!
孟氏看出他在担心什么,却反劝道:“老爷,这样反而也好。”
“什么?”林老爷一愣。
“老爷多年独善其身,殊不知中立之位最是难当。看起来谁都不得罪,可谁都不帮,便是得罪了所有人。如今既然是陛下下旨,那就说明陛下跟永康侯府是站在一边的,我们成为永康侯府的姻亲,就是跟陛下站在一起,总不算错。玩意出事,永康侯府有兵权,也许还能护住阿霁,护住我们林家。”
林尚安沉思一番,“夫人说得有理,如今这情形,也只能如此了。”
他握住孟氏的手,这么多年,多亏孟氏在他身边,替他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官场上的利弊,她甚至比他还要看得清。得到如此贤明的夫人,是他不知几生修来的福气。
“夫人,你受累了,阿霁的婚事,还要你帮忙多多照料。”
孟氏伸手覆住他的手,“放心,阿霁也算是我半个亲女儿,我会尽心的。”
林老爷起身给孟氏揉肩,故作谄媚:“夫人辛苦了,为夫给夫人捏捏肩膀。”
孟氏无奈笑笑,十分受用,没有劝阻,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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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侯府。
十一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去书房找到周在野。
“世子,这些都是京城各家首饰铺子最好的金镯,我看您拟定的聘礼单子里缺了这一项,特意找了回来,您看是否要添进聘礼?”
周在野看都没看,就说:“不用了。镯子我另有打算。聘礼准备的如何?”
“正在准备呢。不过……”提起聘礼,十一很是为难,“不过世子您拟定的聘礼实在太多了,官家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野菜准备了一半,要准备齐全,还需要些时日。”
“尽快就好,不能草率敷衍。”
“明白。”关上盒子,十一严肃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周在野抬起头,听他道,“负责调查画本的人传消息回来,说话本的作者是谁有眉目了。只不过……”
周在野皱眉,“你现在说话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
十一压低声音道:
“只不过那人身份有点特殊。属下已经约了他见面,世子您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