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就这攻击性,还不如游戏里一根。
她就是和人对线完嗝屁的。
所以得珍惜每一次对线,不知道哪次对线就是最后一回了。
唉,资本,唉,老天爷。
她和人对线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风度。
没有骂下三路的义务!
骂下三路很容易被抬的。
像她这样文雅地输出,在勾勾文学城连口口都不必。
顺着记忆回到宿舍时,俞卿已经累瘫了。
宿舍在五楼,还没有电梯,她没吃早饭,拖个行李箱爬楼爬得累死。
偶尔有女同学热心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俞卿纷纷拒绝——
穿书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怎么能接受女孩儿的帮助!
结果就是,一回到宿舍撂好箱子就上.床安息了,差点用力过猛低血糖撅过去。
俞卿躺在床帘里欲哭无泪,心想这原主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原主俞卿卿由于经济条件不好,学费和生活费负担过重,能将一分钟和一块钱掰成两半来花。
白天上课划水码字,没课时打工,晚上继续写文,周末参加学校的勤工俭学。
三餐偶尔来不及,就随便吃个馒头垫肚子,晚上回来食堂没饭,只能吃泡面凑合。
她也没什么朋友,宿舍三人唯独跟其中一个室友能聊上几句,为数不多的娱乐仅剩互联网。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独自打工、上课、码字,偶尔联系家里,养父母只会问她要钱。
思想贫瘠,现实冗忙,缺乏独立思辨的能力,所以俞卿卿很容易被网络引导,被别有居心的流量当枪使。
俞卿卿那个关系好的室友叫什么来着……
没有系统,到底谁能记住全部剧情啊,是正经穿书虐渣吗?
俞卿边吐槽着边下床给自己泡了桶面。
索性室友都不在,俞卿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个屌丝,不怕ooc。
她吃完面又爬床躺尸了。
一觉睡到下午晚饭前,俞卿才听到开锁的声音。
“你们知道网上勾勾文学城那个瓜吗?”
“勾勾文学城是什么?没听说过。”
“诶呀,就是一个女频小说网站,居然禁止用‘老天奶’,声称‘不需要你们这样的读者’,所以我们都在集体开票申请退款。”
“我们不看小说诶——不过,难道你们在那个网站用了‘老天奶’就会被封号吗?”
“……那倒没有,就是你们不觉得这是在压迫女性吗?如果我们连‘老天奶’自由都没有,那女性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
其他室友不说话了,俞卿倒是彻底清醒过来。
心说,这古早文里的版本也挺与时俱进啊。
她扒拉开床帘,嘴快地来了句:“你自己都说了,用了‘老天奶’也不会被封号,好像没人限制你们言论自由吧?”
什么老天奶不老天奶的,先把逻辑捋通呀。
那个微胖的室友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卿卿,你怎么……难道你是fzl?”
俞卿总算想起原主的人设,推测这个胖胖的女生或许就是俞卿卿在宿舍里唯一聊得来的。
我去不早说。
真ooc了呀。
俞卿立刻右脑攻击左脑:“刚刚没听清,我觉得你说得对,姐妹咱们就说老天奶老天奶老天奶!”
还好早在穿书前就和这帮人对过线,俞卿认为自己现在是懂姐。
没有人比她更懂inj!
实则不然。
内部版本迭代太快了。
张晓蓓的表情还没恢复:“我们现在也不说‘姐’了,也rn了。”
“不是通女者那个‘媎’吗?你们这个也不用了,那喊什么?同.志?”
“同.志是bl,也rn了。”
“?”
“那同学?”
“没有服学役的义务!”
“那喊什么?”
“喊姥姥啊。”
“卧槽牛逼。”
“我看你厌女的老毛病又犯了。”
“……”
另外两个室友都不说话了,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俞卿也沉默地拉上床帘,无语凝噎,点起了外卖。
卡里有四十多个,那自然是直接点上三位数的外卖。
俞卿叫了一堆日料,打算像自己上学时那样,招呼室友们一起吃。
她在睡衣外随便套了件薄外套,直接踩上拖鞋挂空挡出门。
学校里其实没人关注谁的胸部。
除非你穿着奇装异服,也许会被同学们行注目礼,顶多有人投稿表白墙夸你句牛逼。
正经大学相对来说算是个小型乌托邦社会,人均素质相对较高。
即便不乏有偷外卖的少数群体存在,但正常人当然不会一棒子打死全体同学。
所以——
不是彻底穿或者彻底不穿,是选择性地穿,辩证地穿,因地制宜地穿,与时俱进地穿。
是允许其他人可穿可不穿!
俞卿拎着大包小包的外卖,彻底燃起来了。
她一鼓作气地爬上五楼,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还没吃过日料,刚好兼职的工资发了,大家跟我一块儿吃点吧——”
“最近外卖大战,我才抢了个大额券。”
这还是俞卿卿三年来第一次在宿舍里请客,另外两位室友见她这么热情,主动将宿舍的木板凳拼在一起,帮她揭着外卖盖子。
张晓蓓则背对她们,面色不虞起来。
她知道俞卿卿和她的家庭条件差不多,性格也内向,也是宿舍里唯一一个不用任何化妆品、从不请客的存在。
平时和她最聊得来。
她这放个假回来,怎么转性了?
“那个,蓓蓓,你也一起来吃呀。”
俞卿用了另外两个室友叫她的称呼。
张晓蓓将手中的护肤品罐子重重一摔,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食堂,怎么放假回来能舍得吃日料了?”
“谁知道你这钱怎么来的!”
男生宿舍向来不服就干,以拳头论哥弟。
俞卿一下就炸了,筷子“啪”地一撂,起身去扯她衣服帽子,让她面对自己,怒呵:“你他妈把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她也不揍女生,只强迫她面向自己的桌面,指着桌上的泡面桶说:“眼瞎吗?看不见我中午吃的泡面?”
“老子他妈自己吃泡面,为了请客请你们吃日料,你他妈骂老子是去卖了对吧?你咋考上的大学?”
“我可没说你去卖了,是你自己说的。”
张晓蓓被俞卿的暴起吓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不肯承认。
俞卿真想扇她,但尊重女性,强忍住了:“你他妈别以为就你们会内涵,谁听不出来你们那下三滥的意思?恶不恶心?”
“你不就觉得我不够独立女性了吗?难道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骂我是去卖的?”
“你自己也是女的,你不觉得这样骂女生很脏吗?”
“那我也要开喷了——”
俞卿放开她,跨坐回原位,用公筷给另外两个噤若寒蝉的室友一人加了一块寿司,示意她们继续吃。
她也边吃边骂起来:“你们本质就是见,见不得别人好呗,别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快收收味儿吧,嘴比下水道还臭——”
“哦,不对,你们这种嘴臭的,就应该让我们这种嘴臭的治治就老实了。”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凝结。
俞卿又拿起手机,忍不住做起散财童子,自己先选了杯奶茶,然后将手机递给另外两个室友:“庆祝一下,今天彻底不演老实人设了,光吃不喝也难受,我再请你们喝个奶茶——”
“前三年光顾着打工,没有融入大家,真是很抱歉,你们俩可千万别拒绝,是兄……是姐妹就给个面子!”
俩室友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俞卿的请客,点完奶茶后,也互相掏出自己的私藏零食分享给俞卿。
其中一个室友好像是美妆小博主,从桌上拿了根没拆封的唇釉,飞快地瞟了下张晓蓓,随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俞卿:“那个,卿卿,我不怎么吃零食,只有这个,不知道你……”
“这是口红吧!诶呀谢谢啦,真让你破费了!”
俞卿欣然接过,还仔细研究了一下。
“我试试哈,之前没涂过。”
她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鬼使神差地走到镜子跟前,美美嘟给自己涂了一圈。
还边抹边说:“我去,怎么感觉像猪油。”
“诶不过涂完真的亮晶晶诶!难怪……”
她将后半句咽下。
心道难怪女生都爱化妆。
确实感觉美美嘟了。
俞卿穿书前从来没化过妆,这太不符合“男子气概”。
本来是觉得蛮吊诡的,但渐渐地,心底也升起了别样的滋味。
“真的,卿卿,这个色号很衬你呢!”
“对哇,皮肤也感觉更白了——其实你底子很好的!”
“……”
俞卿被她俩夸得忍不住飘飘然了起来。
原来女生这么会给情绪价值吗?
哎呀,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了呢^^
换作穿书前那帮集帅,随便在朋友圈po一条烧烤照片,bro们都会在底下刷屏——
【富哥vivo50】
【我去被包了吧,吃这么好】
【666当鸭不叫我】
【发财了怎么不扶兄弟青云志?】
嗯,真的,诸如此类。
搞得俞卿一直飘飘然地嘟着嘴没放下来。
吃饭也别扭地嘟着嘴吃,看得另外俩室友直呼她可爱。
心里真是升起了别样的滋味。
女生嘴真严,她们都吃这么好吗!
和两个室友一起出门取奶茶前,俞卿看见张晓蓓还是一副鹌鹑模样,在那儿低头刷小地瓜,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手给她挂了。
她实在嘴贱,忍不住弯腰低头,像表情包那样觑她——
“刚刚不是叫得声音挺大吗?这会儿咋不和我对线啦?”
“哦对,和我对线算不算rn呀?”
“那你之前那么讽刺我,有拿我当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