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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今日,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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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绸,将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温柔地包裹。

晚风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唐砚秋坐在长廊尽头的橡木椅上,椅面已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润,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古朴的光泽,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寒意。

那面具雕刻得极为精细——左半边是慈眉善目的老者,眼角刻着智慧的纹路,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痛;右半边却是狰狞可怖的恶鬼,獠牙外露,眼眶深陷,眉头紧锁,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煞。

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铜环,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节奏恰好与牢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相和,那声音单调而重复,像极了死神在耳边的低语。

“李源。”他突然开口,声音极具磁性,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唐砚秋虽然不再年轻,鬓角已染上霜白,但长相依旧英俊,眉宇间自有一股儒雅风骨,即便戴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独特的气质,依旧有不少女子在暗处仰慕。

“你听,这叮叮当当的,像不像丧钟?”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牢房的铁栅,落在那些被囚禁的人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站在阴影中的年轻男子闻言上前一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眼中那抹化不开的阴鸷,倒称得上是个俊朗青年。

他身着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先生说得是。”李源微微欠身,动作标准而恭敬。

“这些人不识抬举。”唐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他低笑起来。

牢房里的动静突然静止,连碗筷碰撞声都消失了,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砚秋!你个老匹夫!”右侧第三间牢房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震得铁栅栏都在微微颤抖。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声音嘶哑而愤怒,带着浓重的乡音。

李源的动作快得惊人。只见他右手一翻,一道银光闪过,一把镀银的柯尔特手枪已然在手,枪身冰凉,握在掌心却异常稳当。他没有丝毫犹豫,食指轻扣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火药燃烧的焦糊味,怒吼戛然而止。牢房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声音,带着一丝粘稠感,滴答、滴答,像是生命最后的叹息。

“那你就去做鬼吧。”

“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送下去团聚。”李源吹散枪口的硝烟,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唐砚秋满意地点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缓缓起身,黑色长袍如水般垂落,在地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何必这么激动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跟着我,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他站在高台上,声音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监狱厚重的墙壁,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后的椅子扶手,一声声,似是催命的鼓点,引起阵阵令人不安的回声。

当他转身离去时,那件宽大的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夜雾般浓重,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监狱里的人们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刃,紧紧锁住他的后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李源跟着他走了出去,脚步沉稳,却难掩内心的复杂。

“她最近怎样?”唐砚秋突然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了几分,带着 关切,像是许久未曾提及的旧事,此刻悄然浮现。

李源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心中一紧,谨慎地回答:“小姐一切安好。”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只是,她似乎还在执着。”

唐砚秋闻言叹了口气:“倔脾气,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不提了,不提了......”唐砚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疲惫和无奈。

李源识趣地没有接话。

“几年前玫瑰的事,你处理干净了吗?”唐砚秋突然转变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如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李源的脸庞。

“应该死了。我那一刀虽然偏离心口,但足够让她失血而亡。”李源的声音似乎平静无波,但却带着丝丝沉重。

“况且当时的场景,她活不长久的。”他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场熊熊烈火,以及火光中绝望的身影。

“应该?”唐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面具边缘。

“我要的是确定!”

“不过......”李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唐砚秋猛地前倾,面具几乎贴到李源耳边:“你紧张什么?”

“属下只是......”李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属下只是觉得觉得玫瑰长相不错。”

“呵。”唐砚秋轻笑出声。

“你小子。”

唐砚秋并没有与他过多废话,他们二人很快到了住处,李源回房休息,唐砚秋听曲看戏。

华奕蹲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远处窗户的灯光。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即猫腰靠近。

“确认目标位置。”他压低声音。

“二楼左侧第三个窗户。”

就在这时,一盏路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线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围墙上。华奕暗骂一声,迅速撤回原有的手势。

他重新伸出三根手指往下一指:“今日摸清状况即可,撤,明晚正式行动。”

四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梧桐叶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唐砚秋的书房里,香烟的烟雾在台灯下缭绕,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将他那张略带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盯着楼下的四个黑影,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屑。

推开李源的房门时,这个后生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迅捷如狸猫,看清来人时长舒一口气,眼神询问对方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安排。

“明天搬去长平路。”唐砚秋把玩着纯金打火机,这东西灯光下似乎都泛着幽光,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火星明明灭灭。

“幸亏今日跟老王说提前半小时把路灯开开,不然还真被那四个蠢货摸进来了。”

李源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是华奕他们?您怎么知道他今日要来?”

“除了他还有谁?”唐砚秋嗤笑一声,“也不是知道,我本打算今日之后不定时提前路灯变亮的时间,没想到今日赶巧了。”

唐砚秋突然暴怒地将打火机砸在墙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火花溅起,又瞬间恢复平静,“可惜现在动不得他......上面盯得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涩难当,滑过喉咙,留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您是因为......”

“不全是,”唐砚秋叹了口气,目光深邃,“除了我的私心以外,极大部分还是我受上级的打压不敢轻举妄动,杀了一个普通人倒管不着我,但惘然杀一个指挥官……恐怕我的位置就要交给别人来接管了。”

“明日早些起床,我通知他们,让他们来接我们走,你快些去休息吧。”唐砚秋嘱咐道,语气中带着疲惫。

“嗯。”

李源微微颔首,起身回屋去了,脚步有些虚浮。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不能委屈了她。”唐砚秋喃喃道,声音低沉,带着 父爱的温柔,随即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翌日清晨,南京城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湿冷,带着 青草的气息。华奕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朝阳路47号的位置,那里用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唐砚秋的老巢,”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猎物般的光芒,“今晚必须端掉。”

陈靖皱眉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会不会太顺利了?那个老狐狸......向来狡猾得很,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得手。”

“正因为是狐狸,”华奕眼中闪过狠厉,“才要趁他松懈时出手。”他顿了顿,补充道,“三组埋伏在后巷,二组切断电话线,我亲自带一组正面突破。”

“四组留在这里,”华奕指着地图另一处,“昨夜行动可能已经暴露,今日的行动很大可能是空城计。你们随时待命。”

“是!”

与此同时,长平路029号的小楼里,唐砚秋正在擦拭一把精致的手枪。

李源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

“果然如此。”唐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对手。

晚上九点整,花园洋房前突然出现六个黑影,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

两人破门而入,四人封锁各个出口,动作迅速而无声。但屋内静得出奇,只有古董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客厅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报告,一楼清空!”

“二楼无人!”

华奕蹲在一百米外的梧桐树上,借着月光和夜视仪的辅助,望远镜里映出部下们困惑的身影,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找到任何抵抗的迹象。

他嘴角勾起冷笑——果然是个空城计。四组的人急匆匆赶来汇报:“长平路029号有车辆出入!发现目标!”

“你自己?”

“是的先生。”

“好,先呆在那。看情况过来支援。”

几乎同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华奕的瞳孔骤然收缩,但随即冷静下来——爆炸规模不大,更像是烟雾弹。果然,浓烟中陆续冲出几个身影,虽然狼狈却无大碍。

“精彩。”华奕轻声自语,眼中闪过 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迷雾看透唐砚秋的算计。唐砚秋这手既警告了他们,又故意暴露新据点,分明是请君入瓮的阳谋,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却又在不经意间留下致命破绽,引诱他们踏入他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原地待命的人听到指令,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去接应他们,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急促。四组的少年忍不住问华奕:“先生......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来?我们能感觉到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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