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花了三周时间,得出了结论。
生理喜欢,加精神喜欢,加异地,再加不能公开,最后得到的不会是一段成熟稳定、彼此理解、能够促进双方共同进步的健康关系。
其中任何一项单独存在,其实都还有得救。
纯粹的生理喜欢最好处理。见面接吻,上/床解决,把积压的欲望全部宣泄完成,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继续训练。成年人拥有欲望并不可耻,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不在训练日前折腾过头,或者事后突然开始讨论灵魂……保持头脑清醒就行。
精神喜欢也勉强可以控制。想聊天就聊天,想分享就分享,看到一篇关于肌肉恢复的愚蠢文章,可以顺手发给那个唯一会认真读完的人。
异地则属于交通问题。
飞机、火车、汽车,工业革命用了几百年时间解决空间距离,总不能在二十一世纪被一张欧洲地图活活拆散吧。
不能公开也并非世界末日。
职业球员本来就没有义务向公众公布全部私生活。没有合照,没有采访,没有公开拥抱,不代表感情关系不存在。
问题在于,这四件事同时发生。
身体想见他,脑子也想见他。见不到,又不能告诉别人为什么见不到。最后连一句“你为什么不回德国找我”都说不出口。
想念不能公开,委屈也没有正式身份,于是所有情绪只能在两个人之间反复循环。
最后它们相加过后,就是他妈所有气象条件同时抵达同一片海面的完美风暴。
就是他妈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隐藏在草丛里的废井,烂泥都漫过胸腔了,他还在挣扎着呼吸。
多米尼克对此感到口鼻窒息。
他知道哈兰德上次来莱比锡是三周前的周四晚上,知道他走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两点,知道距今为止是二十一天。
哈兰德去曼彻斯特已经二十一天了……
他太难受了,如果要给这个难受加一个程度,那就是自己从小到大伤病最重的那段时间都无法比拟。
他想着,要不然自己买个机票飞到曼彻斯特吧?
结果选好航班以后,停在了支付页面里面。
想见就一定要见吗?再等等吧,或许等他熟悉俱乐部以后?或许等他自己想着回来?
……
在哈兰德离开德国的第二十二天,多米尼克在莱比锡训练基地外面看见了他。
多米本来在肩上还挂着运动包,照例给傻小子发着讯息,刚抬头便看见停车场边上站着一个人。
金色头发在脑袋后面扎起。
他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让多米的心跳到头顶。
大脑还没来得及决定应该表现得冷淡一点,脚已经迈了出去。
快步走着,走到停在路边的第一辆车后,他开始跑了起来。
运动包从肩上滑下来,掉到地上。哈兰德刚刚张开手臂,多米已经撞了上去,双臂牢牢绕过他的脖子,整个人借着冲力扑到傻小子身上。
哈兰德被他扑得向后退了两步,很快将他稳稳接在怀里。
多米把脸埋在他肩头。
熟悉的气味,体温和拥抱时落在腰后的力量,一瞬间让过去三周所有关于独立、克制和距离的分析全部变得毫无价值。
哈兰德抱得很紧。
“domi,我好想你。”他说。
多米尼克压抑着呼吸,手臂收得更实了一些。
“你最好是真的。”
“真的。”
“如果你下一句准备告诉我,想我的具体表现是在曼彻斯特找房子,我会立刻从你身上跳下来,silly。你他妈起码有一半时间都在给我看房子的构造,问那些该死的布置怎么搞……”
“没有……”
哈兰德低头亲他的头发,又亲了亲耳侧,多米终于抬起脸。
两个人对视不到一秒,哈兰德便吻上了他的嘴巴。
这是一个不太适合发生在训练基地停车场的吻。
多米尼克对此有清楚判断,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打算。他抓着哈兰德颈后的头发,吻得比对方更用力,确认着这个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因为三周睡眠质量下降产生的幻想。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幻想!
回到公寓以后,他们甚至没能顺利走到客厅。
门刚关上,哈兰德便从后面抱住他,开始啃咬。
多米手里还抓着钥匙,屁股被一阵鼓囊抵住。
“……erling,你至少应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钥匙放到桌上,再确认门有没有锁好……”
哈兰德伸手接过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现在可以了。”
哈兰德把他转过来,又吻住他。
多米尼克很快失去了继续说话的能力。
三周产生的距离,在身体接触中消失得异常迅速。哈兰德托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多米双腿环了上去。
哈兰德在他嘴唇下颌,反复亲吻,想要把过去二十二天遗漏的次数全部补回来。
多米大脑出现短暂的缺氧。
“你们曼城是不是专门进行过时间管理培训,教球员……如何将三周的缺勤集中在一个晚上补交?去了曼彻斯特,是不是……”
“domi,我现在不在曼彻斯特,我在哪儿。”哈兰德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他裤子里,握住了命根子,上下撸动。
“在……莱比锡……shit,你他妈先松手……”
“不对,我现在在哪儿?”对方故意收紧手指,打圈按压,另一只手托着他屁股往自己身上压。
“在,在我这儿……蠢货,在曼城憋坏了吧……”
哈兰德手已经探到了后面,膝盖顶开他的腿,慢慢磨蹭着。“张开啊domi,看看我在哪儿……”
多米全身烧得通红,仰起头想躲,却被哈兰德咬住下唇扯了回来。
“你在我这儿……silly。”
“我在你这里,对吧?domi。”哈兰德贴着他进了去,“我在你这里……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哈兰德太大了,三周没被撑开的身体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他被撑得又酸又胀。
海上的风暴在席卷他,沼泽和泥水在拉他脚踝试图溺毙他。
想念不会疲倦,无法丈量。
多米被他直着身子抱进卧室里,衣服落在床边,呼吸和亲吻逐渐混在一起,过去三周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暂时都其他方式取代。
直到多米尼克的手沿着哈兰德肩背向下,触到几道凸起的痕迹。
他动作停了下来。
哈兰德还在亲他。
多米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说道:“等等……”
哈兰德没有完全停,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仍贴在他身上来回。
“怎么了?”
“我说停,不是邀请你把速度降低,然后继续进行!”
哈兰德终于抬起上半身。
多米尼克伸手摸向他左侧肩胛。指腹划过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其中最深的一道,从肩后一直延伸到背部。
“转过去。”
“为什么?”
“快点儿!”
哈兰德带着明显不解,硬生生退了出来,转过半身。
几道红痕完整地暴露在光线里,周围还有几块明显的青紫。
多米尼克的手停在哈兰德背上。
房间里残留的热度没有消失,他的情绪却在几秒钟内迅速冷却下来。
那些痕迹的位置过于暧昧了。
“这是什么?你和别人做了?”
哈兰德回过头:“什么?”
多米的脸色很冷硬,手仍停在他背上,刚好贴着最深的那道伤痕。
他说:“怎么,你那群英格兰新队友,带你去体验了什么带有近身肉搏项目的夜总会了?需要别人在你的背上留下这么热烈的痕迹吗?”
哈兰德有些茫然:“这是比赛抓的,domi。”
他转回身,伸手要抱多米。
多米挡住了他的胸口。
哈兰德补充着:“对方后卫从背后拉我,手伸进球衣里了,倒地的时候抓到了。”
“什么时候?”
“六天前。”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伤得也不重……”
“我问的不是严重程度。”多米的手还抵在他胸口,“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会影响比赛、训练或者身体数据的问题,才值得出现在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