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只是点了点头,“我也一样,domi。我们赢过很多比赛,胜利总是明亮的杂乱的,如果你要我细数每一个被我打败的对手,我也未必记得。”
过了很久,多米低声问:“所以你后来选了17号,是为了记住输给了我?”
哈兰德:“后来我去萨尔茨堡,第一次在球员名册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你。”
“哦。”多米有点得意洋洋,“所以你当时就知道未来会和那个绝杀你的匈牙利人做队友。”
“嗯。”
“什么感觉?”
哈兰德认真想了一下:“有点儿不舒服。”
多米笑出了声:“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吗?”
“但是期待更多。”哈兰德说:“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呢?”多米问。
“后来你来机场接我。”哈兰德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柔和,“你举着我的名字,站得很不耐烦。”
“我他妈这么明显吗?”
“你说是我的新朋友。”
“我很友善,嗯……”
哈兰德笑了:“那时候我就想,啊,原来是他。”
难以招架,初见你时的惊心,是胸口哗啦啦落地的动魄。
好像那个2017年的雨,并没有真的结束。它只是被折叠起来,藏在时间里。
等到落地机场的某个下午,被一个举着名牌的人重新摊开。
“17,代表着2017年,代表着那个U17赛场,代表着我的17岁,代表着你,不可以被忘记。”
原来是他,原来那个人会在机场接他。原来那个红色球衣的17号会把他带进新的城市里。
原来失败不是故事结局。
多米:“shit,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跟我说?”
哈兰德:“说什么?”
“说你是谁,说我是谁啊。”
“你一直在说话。”
“……”
“从机场到宿舍,你一直在说话,我没找到机会。”
多米:“你可以打断我。”
“那时候不熟。”
“后来熟了呢?也不说。”
哈兰德:“后来更难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哈兰德看着他,很久没有回答。
因为后来他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多。多米使坏时候的眼神,被队友调侃时不服输的表情,说“silly boy”时候的语气,进球后跳上自己背的力气,在雨里抱紧自己的脖子时,胸口的跳动。
事情一旦越来越多,最早那个雨天反而变得更难开口。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
电视机里面球迷声浪起起伏伏,多米笑着:“其实之前受伤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我严重怀疑过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什么?”
多米:“因为我原本以为,喜欢上你,是我单方面产生的某种……认知错乱,或者必然性幻觉,我不知道怎么说。”
“比如,我明明只是在更衣室碰到了一个freak。他说话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也很烦,正常来说,这些都应该扣分。”
哈兰德:“嗯。”
“嗯什么嗯,我在损你。”多米没好气地挼了下他的脸。
“可是,等喜欢发生以后,我就开始给这些见鬼的缺点找借口。我觉得你怪的很特别,烦的很可爱,连你大半夜强迫我跟你一起打坐……我都觉得such a……”
哈兰德:“oh,domi……”他凑近了些,又想亲一口。
“你等会儿。”
哈兰德等了。
多米尼克:“我觉得我是主动选择喜欢上你的。现在你跟我说,很早你就认识我了。那是不是其实有很多让我喜欢你的原因,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只是我不知道。是吧?”
他停下,转头看向哈兰德。
“就像你说的这场比赛,对你来说它后来变得很重要。可它发生的时候只是一场球。”
哈兰德点头。
多米:“silly,那你觉得,你喜欢我是偶然,还是必然?”
哈兰德没有立刻接话,这个问题比较难以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比赛发生的时候是偶然。但是后来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选择记得。”属于哈兰德的哲理。
“如果我忘了,那它就只是比赛。但是我让自己要记得它,它就是原因……”
“所以我爱你,是我内心自发的必然,domi。”
……
“嘿,你现在很会flirt啊,erling。”多米尼克忽然觉得这个大小伙子是全世界最值得被爱的人。
于是他伸手捧住哈兰德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
“奖励奖励你。这个17号解释的有点儿太浪漫了。”
“只是有点儿?”
“你别得寸进尺。”
忍不住再亲一下,这次比之前都久一点。
他们坐在莱比锡公寓的客厅里,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很多偶然慢慢铺设成的,布满生机的际遇。
多米:“那如果我没进那个球呢?嘶……你轻点儿。”
哈兰德:“那我就晚点爱上你。”
“你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会爱上我?”
“会,一次没有,就下一次。”
哪有那么多神秘力量把我们推到一起?
我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记住你。
我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你。
在胜利里,在失败里,在重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