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只是一直不敢面对,不愿承认,怕乱了伦常,怕毁了彼此的分寸,怕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愫,最终落得一身伤痕。
可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里,没有追兵,没有纷争,没有世俗眼光,只有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心底那层薄薄的防线,彻底碎裂,深埋的情愫,再也无处藏匿。
谢景舒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侧过头,恰好与沈清晏的视线撞个正着。
沈清晏没有像往常一样慌忙避开,就那样静静望着他,清润的眸子里,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没有师徒间的恭敬克制,只有满满的温柔、动容,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爱意。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溪水潺潺声远了,风吹花叶声轻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灵泉花海之间,彼此凝望,心意相通。
谢景舒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从沈清晏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看到了那份与他同样汹涌、同样克制的情意。
原来,他从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的师尊,并非对他毫无心意。
万千心绪涌上心头,有狂喜,有动容,有后怕,更多的是失而复得般的珍视。他握着沈清晏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呼唤,缠缠绵绵,藏着千年的执念,藏着一路的守护,藏着满腔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沈清晏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轻轻眨了眨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如同雾散见月,清绝动人,彻底落进谢景舒心底。
他没有应声,却轻轻动了动指尖,反过来,轻轻回握住了谢景舒的手。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谢景舒瞬间懂了。
胸腔里的欢喜与动容,几乎要溢出来,他多想上前,将眼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他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告诉他自己有多怕失去他,告诉他,他想护他一辈子,不是徒弟护师尊,而是一个人,护他心尖上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吓到他,不想逼他即刻面对,他们已经躲过了追杀,安稳踏入了秘境,往后有大把的时光,他们可以慢慢走,慢慢诉说心意,慢慢把过往的亏欠与温柔,都一一弥补。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危险,没有世俗束缚。
只有他,和他的师尊。
有清风灵雾为伴,有秘境清幽为居,有满腔爱意,有岁岁相伴。
谢景舒回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追问,没有逼问,只是轻声说道:“这里很安全,我们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沈清晏望着他,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温柔,满心都是安稳。
是啊,不用再怕了。
追兵挡不住,风雨有人遮,世间万千凶险,皆有身边之人并肩抵挡;往后余生,清幽秘境,岁岁年年,亦有身边之人,携手相伴。
灵泉流水叮咚,花海随风轻摇,古老秘境的温柔天光,笼罩着两道相依的身影。
交握的指尖,是不离不弃的约定;对望的眼眸,是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前路漫漫,至此安稳,情愫暗生,终得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