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沅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他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帐篷里的陆寂渊刚做完检查,还赤裸着上半身,没来得及穿衣服。
他身体的肌肉线条是那么的流畅利落,宽肩之下是紧致的窄腰,还有块块分明的腹肌。
这已经是一具完全成熟的男性躯体了。
联想到昨晚上白秘书说过的话,梁沅忽然有些不敢看陆寂渊。
他耳尖微烫,错开眼睛,声音微微发紧,有些结巴的问道:“小、小渊,你好些了吗?”
听到这话,陆寂渊缓缓抬眼望过来。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是浸在山泉里的红樱桃。梁沅忽然读懂了电子日志里描述的陈小可的眼睛,那是多么让人怦然心跳的红色。
这一刻,他心跳如雷,但是目光却像是被蛛丝缠绕,牢牢黏在对方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陆寂渊注意到梁沅慌慌张张的进来,问完话之后,眼睛便眨都不眨的盯着自己。
梁沅哥,这么关心我吗?
他...他如果不爱我的话,怎么会这么的在乎我,对我这么好呢?
原本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在梁沅的关心和注视下,一点点复燃,重新缓慢地跳动起来。
明明理智上,他听到了梁沅说,只把他当弟弟。可梁沅刚才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焦急,眼睛里只有他。
他...他决定了!
他要表白,要告诉梁沅哥,自己的爱!
就算被拒绝,他也要亲口说一次,不然他不甘心!
“梁沅,我、我有话想跟你说...”陆寂渊从未如此郑重的喊过梁沅的名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回春姐正抱臂站在旁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俩。若此时有一袋瓜子,恐怕回春能兴致盎然的磕起来。
陆寂渊脸蛋一红,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掉了一半:“...等我们吃完饭吧,咱们去二楼会议室聊聊。”
梁沅虽然不清楚陆寂渊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陆寂渊认真的表情,他也郑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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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沉默的来到会议室。
陆寂渊慢慢走近梁沅,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已经越过朋友之间该有的界限。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有过更加亲密的近距离接触。
但是不知为何,梁沅总觉得两人此时的氛围不对,他甚至能够隔空感受到眼前少年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亲近,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但是瞬间,他又对自己作为年长者却表现出来的怯懦感到不满,于是他假装轻松的摸了摸鼻尖,开口打破了僵局:“小渊,你叫我来,是要说什么?”
回应他的,依旧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梁沅耐心快要耗尽,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陆寂渊开口了。
“我...我是那么的普通、出身低微,样貌丑陋,连自身的基因都是一团谜。小时候,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欺负我。长大之后,我也只会拿暴力去回赠想要欺负我的人。”
“我曾经痛恨兽神大人,为何要让我承受这样的苦楚。有时候我也会暗自怀疑,被遗弃的我,是不是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陆寂渊淡淡开口,用再寻常不过的平静口吻,将自己前二十年的悲惨生活和所受的不公,全部归结于自己。
他狠狠地将自己贬低了一遍,但他每说出来一个字,就让梁沅心痛一分。
“不!不是这样的!”梁沅连忙开口反驳,但他接下来的话,被陆寂渊打断。
“但是,我遇到了你,梁沅哥。从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兽神没有抛弃我这个可怜虫。或者你就是兽神在人间的化身,来洗涤我的灵魂,度化我的罪孽。”
梁沅摇摇头。
他想说,陆寂渊远没有自己认定的那样不堪,而他,也绝非陆寂渊口中的那般美好。
他有自己的偏执和冷漠,他不是圣人,他只是无意间心软,伸手拉了这个满身狼狈的少年一把。
“但即使是如此卑微的我,却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你,沅沅哥。”
陆寂渊扯出一抹破碎的笑,眼底翻涌着近乎祈求的灼热:“我自知配不上你,可是我多么希望,我的神明,我的爱,能怜悯我这个可怜的信徒,施舍给我一点爱意。”
梁沅僵住了。
尽管白屿已经提醒过他,说陆寂渊喜欢他。可当亲耳听到对方说出口,梁沅还是愣在了原地。
但是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想到吗?
无数的误会与感情交织,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梁沅第一次真正的、认真的、清醒地去审视,他和陆寂渊之间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他下意识地开口,带着一丝慌乱的推脱:“可、可是,我比你大五岁,你在我心中,还是个孩子...”
明明是拒绝的说辞,可是,为何说出这话的时候,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