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下来的当天,我在寝殿外的庭院中摆了一桌宴席,只邀请了柏源一个人,特意为他庆贺。
“做的不错。”
“多亏有殿下一直为我谋划。”
“那也要你自己争气,能做到宫廷侍卫军上下心服口服,都听你调遣。讲讲吧,你是怎么收服他们的?我记得你刚去的时候,他们都认为你是靠同我的裙带关系空降的,并不服你。”
柏源略显无奈地看着我,眼睛向下弯着。“原来殿下知道。”
“我当然知道。”
虽然把柏源调离了身边,但我一直有在关注着他的情况。
他遇到的麻烦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刻意不会去插手罢了。
刀是需要磨的。
如果在磨刀的过程中刀折了呢?
那好像也没有办法。
柏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只是我比他们都能打,而且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把他们的命也当命。所有他们就愿意跟着我。”
柏源是笑着说出来的,语气也很轻松,但我听在耳里,想起我心中方才一闪而过的年头,却觉得有些刺耳。
“那你呢?柏源,你拿你的命当命吗?”
“当然,我很惜命的,殿下。”
“那如果……有一天,我给了一道有去无回的命令呢?”
“我当然会遵从命令的,殿下。但我也会努力活着回来的。作为您的侍卫,我会执行您的一切命令;作为柏源,我会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说到这里,他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毕竟,留着这条命,我才能回来见您啊。殿下。”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转移了话题。“时候差不多了,也该对大王子动手了。这一年里,他可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
“确实如此,您有计划了吗?”
我点了点头,对柏源说出来我的安排。
又一年后。
已经接近破晓,我坐在屋子里,一直没有入睡。
我在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柏源一身戎装,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晨起的朝露,带着微微的湿气。
“殿下,已经解决了。大王子的人试图反抗,但已经全部被制服了,现在被控制住送往了琴山别院,被我们的人看守起来。”
这一年,大王子与我展开了多次交锋,但对方已经尘埃落定,最终由他被圈禁而告终。
在王庭,如今能威胁到我的人或事已经很少了。
我需要开始解决其他问题了。
我看向柏源,点了点头,对他轻声呼唤——“柏源。你过来……”
青年闻言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挑眉笑了笑。“殿下。怎么表情突然这么严肃。”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柏源,我需要你进入海军部队。”
南洲国三面与内陆接壤,只有西部临海。
也因为如此,长期以来,南洲国一直忽视海防建设,面对来自其他大洲的侵略者时便无力招架。
我手中的历史讲义也应证了,这在未来将成为南洲国的一个致命弱点。
我需要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弥补起南洲国这些致命的短板。
我需要为南洲国建立起一支可靠的海军,同时我必须保证这支海军完全掌握在我手中,而不会被其他人所利用。
而我身边足够信任可以做成这件事的人,只有柏源。
柏源闻言沉默了片刻,总是笑着看着我的眉眼也仿佛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殿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我不放心你独自在王庭。如果你出事,我恐怕就再也拿不到这么好的待遇了。”
我知道他在关心我。
他在在意。
所以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有事的。你知道的,我从不会让自己出事。”
柏源看了我许久,最终把手覆在胸前,躬身领命——“是,殿下。”
柏源离开王都那天,我去送他。
“此行注定不会容易。我给了你职务和头衔却没有实权。柏源,但我需要你重建南洲国的海军,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誓不辱命,殿下。”
我看着他转过身,背影渐远,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柏源。”
他的身影停了一瞬。
“你也一定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