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分明和云九唏在波瑞阿斯号上遇见的那位顾时夜顾先生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比那时还要年轻一些。
他的身份明明是……
怎么如今又成了苏四公子?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侍从,侍从便从怀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展示给前——只见里面是一枚红玉质地的荷花坠子。
苏老太太惊叫了一声。“没错!这就是西荷的坠子,她从小戴到大的,没有离身过!”
她又问了年轻男子的出生年月,也都对上了。
老夫妇在洛宁经商,家中颇有产业,膝下没有子女,之后就把苏大小姐收为了义女。
苏四公子随了母姓,起名苏时。
如今那对老夫妇和苏大小姐都已经故去,继承了其家业并将其壮大,奉母亲的遗愿回来拜见外祖父一家。
洛川是北大洲最著名的河流,它从北大洲西部的雪山发源,一路东流,奔腾汇入东部的北海。
它连通起东西两岸的水路贸易,哺育着江河两岸的工农生产。
整条江的流域及周边地区,统称为洛川地区,由洛宁势力统辖。
洛宁势力背后便是掌控着冰海舰队和强大洛川陆军的顾家。
这一点云九唏在波瑞阿斯号上时便听说过,踏上北大洲之后也多次听人谈起。
而洛宁便是洛宁势力的首府所在,是北大洲最繁华发达的城市。
苏四这侍从显然对洛宁极为了解,对苏大小姐的生平往事也是如数家珍。
苏家看两人穿着打扮也不同于一般人,又问了问,便将这苏四公子的身份做实了。在场众人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苏家也经商,但只能在马城主所在的这五城内行走,打不开其他地方的局面。
他们听到苏四在洛宁有厂子和商铺,在其他三大洲都有人脉渠道时恐怕就动心了。
苏管家开始热情地挨个给苏四介绍苏家人,这是外祖父老太爷,那是外祖母老太太……
一圈轮完后,轮到了人群中的云九唏。
那双沉黑的眸子看向云九唏,沉静寒凉。
“四少爷,这位是四夫人。就是……您的夫人。”
苏四黑眸淡淡地扫过去,苏管家讷讷的,一时竟不敢继续说话。
苏大夫人一时有些不知怎么解释,“这事……怎么说呢,哎……”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和西荷在外面遭了什么不测。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心疼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给你挑了一门亲事。”
说着看向了云九唏。“九唏是刘家的姑娘,脾气性格都好,去西大洲读过书,我们也是千挑万选才给你选中的。”
苏四还是看着云九唏,不说话。
苏大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四少爷你在洛宁……可已经成家?”
苏四这才开口,声音还是一贯清冷——“并无。”
苏大夫人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般,拉起了其他的家常。
云九唏现在住的院子就是苏家人分给苏四的“婚房”,现在苏四又活着回来了,自然也被安排在这里。
顾时夜的面容一直都很平静,仿佛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并没有在他心中引起什么波动。
就这么沉默不言地被苏管家引回了云九唏的房间,随侍跟在后面。
进屋之后,他的目光落到供桌上的牌位上,随即又转向云九唏。
即使看到了自己的牌位,他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冷淡样子。
“你现在怎么想?”
“……”
云九唏能怎么想,她就一个想法。
社会主义就是好,盲婚哑嫁要不得。
云九唏给“苏四公子”讲了这桩天仙配的前因后果。
“嗯,我猜你应该不是自愿的。”
“我以为你是鬼才愿意嫁过来的。”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顾时夜抬眸淡淡扫了云九唏一眼。
“我来这里除了看看苏家人以外,主要是有一桩生意要做,生意办妥后就会离开。你这些日子安稳些不要生事,等我办完事会带你和你妹妹离开,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自可随意。”
话里的意思这离奇的婚事顾时夜自然是不认的,他也不为难云九唏,相反会为她谋好出路,让云九唏脱离苏家和张氏的桎梏。
这番好意实在不该辜负,但相应的,云九唏能留在苏家搜集线索的时间也变短了。
“四公子你的生意大约要做多久?”
顾时夜侧过头,无声地望着窗外安静飘落的雪花。
室内桌上放着茶盏,袅袅的水汽缓缓上升,蒸腾起轻薄的白雾。水雾后,他的眉眼有些朦胧。
“……两个月内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