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盯着公告栏上那张鬼屋海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阳光从实验楼外墙的爬山虎缝隙里漏下来,照得他指尖发烫。刚才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临川接过平板,轻飘飘一句“拍得不错”,嘴角还翘了那么一下。他当时恨不得原地消失,现在想想,只觉得牙痒。
“你笑?你还敢笑?”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壳捏得咔咔响,“行啊,这局是你赢了,下局咱走着瞧。”
他咬了咬后槽牙,终于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两声、三声……就在他以为要转语音信箱的时候,那边接了。
“喂。”声音低,平,没情绪,像在念一道选择题答案。
谢星澜立马换上一副欠揍的腔调:“冰块脸,听说你最怕鬼?”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谁告诉你的?”
“我自有渠道。”他靠在墙边,一脚踩着墙根凸起的砖块,故意拖长音,“怎么,心虚了?不敢承认自己晚上睡觉要开小夜灯?”
“哦。”江临川应了一声,语气依旧稳得像在解微分方程,“那你上周三躲在被窝里看《午夜凶铃》还拉同学陪睡的事,需要我现在广播站播报一下吗?”
谢星澜差点从墙上跳起来:“你胡说!那是陈浩自己要看!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监督他别吓哭!”
“嗯,顺——便——监——督。”江临川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扬,明显在憋笑。
“少扯这些!”谢星澜清了清嗓子,强行找回气势,“周末学校组织鬼屋探险,我特意帮你报了名,Alpha优先,你这种‘顶级掠食者’不去太可惜了。”
“你帮我报名?”
“不,”他冷笑,“我是邀请你,一对一,正面刚。你要是不敢来,现在就说‘我认怂’,这事就算翻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谢星澜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坐在图书馆老位置的样子: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蓝宝石袖扣闪着冷光,手里可能还翻着本天书一样的外文原版书。
然后,江临川开口了:“周六几点?我刚好有空。”
谢星澜一愣,差点没站稳。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拒绝、嘲讽、反将一军说他才是胆小鬼——唯独没料到这家伙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呃……早上十点,校门口集合。”他迅速调整状态,继续拱火,“记得穿深色衣服,别到时候吓哭了被人拍视频,影响你高冷人设。”
“放心。”江临川淡淡道,“倒是你,记得带薄荷糖,怕你到时候吓得尿裤子。”
“你才尿裤子!你全家都尿裤子!”谢星澜炸毛,“我告诉你,这次鬼屋可是真家伙,听说连道具组都不敢晚上进去收设备,有个穿红裙子的假人半夜会自己走动!”
“嗯,听起来确实挺吓人。”江临川语气毫无波澜,“不过比起你上次数学考试交白卷还非说自己是‘战略性留力’,冲击力差远了。”
“你——!”谢星澜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又骂不出个所以然,“行!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先喊救命!”
“好。”江临川轻笑一声,“我拭目以待。”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谢星澜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咧开。成了。这回轮到他掌握主动权了。他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画面:江临川脸色发白,瞳孔地震,死死抓住他胳膊求救,嘴上还不忘逞强说“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被吓到”。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清清楚楚写着“冰块脸-已拨打”。计划启动成功,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周六那天,亲手把这位“行走的解题机”送进恐惧深渊。
他转身往教学楼另一侧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弹簧。路过饮水机时还顺手灌了杯水,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心情舒畅。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公告栏。
那张海报还在,风吹得一角微微翘起。“胆小者勿入,Alpha优先”几个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