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刚恋爱的时候,生活像一条铺满玫瑰花瓣的路。但更多时候,它更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一直向前流淌,时而变窄,时而汹涌。
那两年,日本发生了很多事。
安保法案的通过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川内核电站重启,关于核电的争论又一次浮出水面;熊本地震之后,灾害新闻连续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版面;Pokémon Go上线那天,街上多了许多举着手机的狂热粉丝;相模原残障机构杀伤事件发生后,我看着新闻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怨恨、恐惧、恶意和绝望,不会只作为情绪存在。
它们会堆积,会变形,会长出丑陋的身体。
但生活并不会因此停止。
我照常上班,五条悟也照常忙得神出鬼没。
伏黑惠偶尔会来蹭饭。
说是蹭饭,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五条悟把他拎过来的。
伏黑惠对此表现得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他已经习惯了五条悟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动模式。
“今天吃什么?”五条悟问。
“你不是说带我来吃饭的吗?”伏黑惠道。
“对啊,小穗乃做饭很好吃。”
“你没提前跟她说?”
“惊喜嘛。”
“这是添麻烦。”
“怎么回事,惠的口吻和小穗乃越来越像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菜刀。
“悟。”
“嗯?”
“你们两个都去给我洗手。”
五条悟笑眯眯地举起双手。
“是——”
伏黑惠则看了我一眼,很规矩地点头。
“打扰了。”
这孩子每次来都很有礼貌。
礼貌到我觉得五条悟能带出这种孩子,简直是教育史上的奇迹。
当然,可能更多是基因方面的原因.....吗?
那一年,我和五条悟还去看了新海诚的《你的名字》。
电影院里坐满了人。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前排有个女孩子在低声啜泣。五条悟估计是听见了,因为他顽劣地笑了笑,然后亲了我一口。
电影结束后,我问他:“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忘了,他还会喜欢她吗?”
五条悟四仰八叉地甩着胳膊走着。
“会吧。”
“这么肯定?”
“嗯。”他说,“身体会记得。”
我转头看他。
他戴着墨镜,笑得懒散。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经验。”
“小穗乃吃醋了?”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说话很像骗过很多纯情少女。”
“真是失礼呢。我和小穗乃可是纯爱!”
“好好好,是纯爱。”
五条悟撇撇嘴,似乎对我的敷衍很不满意。
他长臂一展,紧紧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给了他肚子一拳。
转过年的春天,五条悟忽然说要带我去游乐场。
我正在吃早餐,闻言抬头。
“为什么突然想去游乐场?”
“情侣约会不就是这样吗?”他理直气壮地说,“游乐场,摩天轮,冰淇淋,拍照,最后买一袋子的纪念品。”
“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恋爱攻略?”
五条悟沉默一秒。
“没有哦。”
我挑起眉看他。
我俩现在都算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些花活儿,说他没有灵感来源我是不信的。
“只是觉得应该去一次。”他继续诱惑道,“明明之前都没去过。难道小穗乃不想去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要带惠吗?”我问。
“不要。”
“这么无情?”
“我想过两人世界。”
他说得毫无负担。
我倒是噎了一下。
“可怜的惠要偷偷掉小珍珠了。”
“他应该学会像五条老师一样成熟起来。”
五条悟自吹自擂。
“......”
最后我们还是去了游乐场。
没带五条悟的小孩儿。
天气很好,天高得像被水洗过。
五条悟买了两支冰淇淋,自己那支是五颜六色带巧克力碎的限定款,给我的是不那么甜的香草口味。
“尝一口?”
他把那坨巨大的冰淇淋怼到我脸上,差点碰上我的鼻尖。
我吓得往后一仰。
“不要。”
“很好吃哦。”
“看起来像咒灵体/液。”
“哇,好恶心。”
“嘿嘿。”
吃完冰淇淋,我们去坐了过山车。
五条悟全程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