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只是一缕香烟,但即便如此,也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阮卿鱼暗中点头,看来面前之人的魂魄仍然不全。
只是谢景宴不知用了何种法子,使得他冷静了下来,与刚才比,换了副聪明的头脑。
男人对着谢景宴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说:“在下庄汝,见过二位钦差大人。”
他竟然知道面前是两个人?
阮卿鱼好奇的多看了庄汝一眼,听他娓娓道来。
但听着听着,眉心紧缩,忍不住开口和谢景宴说:“他口中的故事和我们在卷宗中看到的完全两模两样。”
在庄汝的口中,他是一个布庄主家,全家老小操持着一个布庄,并雇佣几个附近穷苦人家的姑娘来做活。
莫贞儿,是曾在布庄中做过女红的女子。
也是阮卿鱼和江墨正在试图寻找尸骨的那名女红。
庄汝在回忆中说。
他对莫贞儿印象并不深刻,布庄事忙,无暇顾及一个小小的女红。
能记得她是因为后来莫贞儿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得知之后便将莫贞儿的工钱全部结清,将其辞退回家,事后还给出了一小笔的银子做补偿,从此不曾再接触过对方,更不知莫贞儿往后的去向。
阮卿鱼苦恼地回忆道:“我们看到的卷宗内容大多出自莫贞儿的父母,在他们口中,布庄冷血无情,苛待莫贞儿害她眼盲,并将莫贞儿的死推给了布庄,并数次状告衙门。”
可现在,阮卿鱼迷糊了。
究竟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那布庄给的赔偿又去了那里?
谢景宴神色清淡,但平静的声音无端透着几分安抚,对阮卿鱼说:“亲眼所见、凭心定夺才为真,少一个都不行。”
阮卿鱼叹了口气,暗生懊恼。
默默告诫自己几句,继续听庄汝说。
后来,莫贞儿忽然毫无征兆的回到布庄,那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无法做工,众人还奇怪着,谁知没多久莫贞儿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了生息。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布庄。
布庄得知之后立即想要报官,莫贞儿的家人忽然出现将尸体带走……
往后的事情,庄汝越说越艰难。
谢景宴及时止住香火,暂时关了阵法,解释道:“后面的回忆触及他的死亡,他本就神魂不稳,魂魄受到刺激易溃散。”
阮卿鱼点头,说:“好,我们知道的已经足够了。”
她发现,自己先前调查期间一直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莫贞儿的家人。
卷宗将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布庄,也就让阮卿鱼自然的盯着布庄调查,却忘了盘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尸骨的下落。
若庄汝的转述为真,那么莫贞儿的死疑点重重,这对父母也有脱不开的嫌疑。
谢景宴关了问灵阵法,阮卿鱼忽然开口,叫停他说:“既然已经剥离出他的魂魄,我们能不能用相同的法子,将其他人的魂魄也剥离出来,送他们超度?”
谢景宴蹙眉沉思片刻,说:“人数太多,魂魄不全,你一人之力做不到,还需有灵物相助。”
“什么灵物?”阮卿鱼好奇问道。
谢景宴却诡异的沉默了。
抿唇垂眸目光闪烁,在阮卿鱼期待的目光下,好半晌,才侧过视线淡声开口:“辟心镜,能汇聚阴魂,聚锁残魂……你拿不到,算了。”
后面那句话,阮卿鱼只当没听到。
她总觉得谢景宴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是奇怪,遮遮掩掩中还带着几分心虚,像极了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不过现在总归不是计较的时候,阮卿鱼对谢景宴投去怀疑的一眼,在心里悄悄记下这笔账。
自顾自的摸着下巴思索:“辟心镜……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能将残魂汇聚,我们将这些怨灵送去投胎也会轻松许多,你拿不到又是什么意思,我有你帮忙竟也拿不到吗?”
谢景宴不吭声。
阮卿鱼追问一句,不由得喊出声:“谢砚,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与辟心镜的主人有仇不成?”
“你说什么?”
恰好江墨看到这边阵法结束,走过来时刚巧听到这句话,诧异道:“阮姑娘也知道辟心镜?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你知道?”阮卿鱼眨眨眼,反问一句。
同时更确信了谢砚心里有鬼!
就连江墨都知道的东西,他竟还好意思说自己拿不到。
只见江墨颔首,说道:“我无意间听说过辟心镜,似乎还与太玄使有关。”
阮卿鱼挑眉,忽然理解了谢砚方才不自然的神色。
压低声音悄悄问:“我师父他老人家和辟心镜怎么了?”
江墨也只是偶然听说,此时回忆起来:“你可知道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