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圣上还是那个威震四海的圣上……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皇帝在御书房将江墨赶走,便脚步匆匆来到紫宸殿,沿途沉声问太医:“太玄使如今如何了?”
太医深深低下头,抹了把头上冷汗:“老夫查不出任何异状,太玄使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气息绵长,心脉平稳,不见任何伤处。”
“那怎么还不醒!”他猛地回头,威严气势震慑地太医冷汗直冒。
而后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你下去吧,朕再和太玄使说会话。”
等太医一走,皇帝背影一下子颓丧了下来。
他搓了把脸,愁眉苦脸和谢景宴躺在床上的身影干瞪眼,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几圈。
床上的男人面容沉静如水,闭着眼也能看出气度非凡,长眉斜飞入鬓,狭长凤眸轻阖,卷长的眼睫在劲挺鼻根处打下一道深邃的阴影,薄唇紧闭,弧度清浅。
皇帝看在眼中,却半点也平静不下来。
心情越发烦闷,指着谢景宴连连点了好几下,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好得很……朕不过是给你派了个任务,若是不满意,你干脆拒绝便是,现如今倒好!”
指望他的太玄使干活,结果一转头,太玄使昏睡不醒。
这跟人没了有什么区别!
他堂堂一个皇帝,还得想方设法的瞒着文武百官,现如今大理寺少卿都找过来了!
“阿嚏——”
阮卿鱼稀奇地问谢景宴:“你一个魂魄还会打喷嚏呢?”
谢景宴抿唇不语,目光幽幽往回转,看向皇宫的方向:“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指着一具尸骨骂。”
阮卿鱼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发。
听不懂他在阴阳什么,干脆和江墨继续方才的话题:“江大人,你刚才说对寻找那女红的尸骨有头绪了?不知江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江墨苦涩一笑,说:“我的确有些想法,但说起来,寻找尸骨一事还是要麻烦阮姑娘出力。”
“江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看在自己的三百两白银上,阮卿鱼格外好说话,笑眯眯道:“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尽全力配合。”
江墨说道:“我记得阮姑娘先前说过,这次的妖物乃是布庄内所有死者的怨气集合?”
阮卿鱼点头。
他恍然笑了,说道:“既然如此,那布庄的主家兴许能知道女红的尸骨在何处也说不一定。”
阮卿鱼拧眉思索,忽然眼前一亮:“有道理。”
只是……
她神色随之苦恼,单手托腮做出沉思的目光,脑中悄悄问谢景宴:“就算布庄的主家也被织怨灵吸纳,可看样子他们已经合为一体,我不会将他们分开怎么办?”
谢景宴向阮卿鱼睨了一眼。
清明目光已然看透阮卿鱼,露出几分纵容的神色,说:“好办,我教你就是。”
阮卿鱼登时露出得逞的笑容。
就知道谢景宴肯定会帮忙,苦恼是假,上眼药是真,对他殷勤道:“那我就提前替百姓和枉死的人多谢你了,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尽快想到办法对付妖物,以免将来更多人被妖物所害。”
谢景宴:“油嘴滑舌。”
马车径直来到布庄。
织怨灵还被束缚,它反复挣扎,虽无法逃脱,但溢出的阵阵阴气使得布庄内也阴风测测,周围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怀中抱着大理寺分发的平安符。
口中虔诚地念着,祈求朝廷尽快将妖物伏法。
阮卿鱼绷着脸冷声说道:“附近百姓皆不敢出门,已经深受其害,若是不尽快将其解决,只会叫周围的百姓更惶惶不安。”
江墨却说:“他们的不安乃是对朝廷的不信任,我们需要尽快捉拿妖物也是如此,不可放任民间对朝廷的怀疑扩大,还需尽快解决,以震我朝威严。”
这也是他答应阮卿鱼高调作法事的原因。
为安民心,为稳定京中百姓,为稳固朝廷局势。
阮卿鱼抿唇蹙眉看了一眼江墨,到底没说什么。
在脑中和谢景宴交谈几句,凝重的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带上傩面,只身进入布庄。
凭借记忆来到布庄主家遇害的位置,抬手先点了一支香,说:“多有叨扰。”
按照谢景宴的指点,在此地布设了一个小巧的问灵阵。
一番折腾下来,此时天色渐晚,布庄内更是几乎不见日光,竟比外界要冷上许多。
阮卿鱼搓了搓手臂,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入夜。”
顿了顿,他凝声说:“子夜阴气最重,未免出差错牵连你,到那时我来启阵。”
阮卿鱼犹豫片刻后便干脆利落的点头,说:“这样也好,劳烦你了。”
若是换做她自己,阮卿鱼当真没有这个把握能应对织怨灵出现有可能发生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