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地死了,受尽委屈的一生又因此而结束。
她仍然不赞同谢景宴的想法,认真倔强地说道:“我想试试,若还是不行,到时候我不会心慈手软。”
谢景宴蹙眉深深的望着织怨灵的方向,阵内的情况居然一时僵持了起来。
江墨等了许久也等不到阮卿鱼有所反应,已经开始心急了,催促道:“阮姑娘,怎么回事!再等下去百姓怕是要骚乱,为何迟迟无法收复怨灵?”
阮卿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犹豫道:“我想找到那女红的尸骨,将她残存在人间的恨意送去投胎。”
江墨一愣,眼神复杂。
看向阮卿鱼的眼神变得古怪几分。
谢景宴也在这时候劝道:“如此吃力不讨好。”
江墨叹了口气,倒是没有表态,而是对阮卿鱼低声问道:“若是当真两难,不妨阮姑娘问一问你师父往日里如何处置,太玄使大人神通广大,许能有两全之法。”
太玄使本人,谢景宴刚刚表态过:“……”
他的虚影默默退后一步,单手负在身后,云淡风轻地捻了捻指尖。
暗道一声多嘴。
江墨忽然觉得背后似乎阴飕飕的。
回头看,织怨灵还被困缚不得出,身后空无一物,他只当自己情急之下疑神疑鬼,催促阮卿鱼:“阮姑娘以为如何?”
阮卿鱼觉得不如何。
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忽然不知道如何收场,她求助地叫了一声谢景宴:“谢砚,你可有暂时将妖物封印的法子?”
“你想暂时封印,先去寻找尸骨?”谢景宴问道。
阮卿鱼默默点头,说:“我只是想争取些时间。”
谢景宴轻叹一声,说道:“我无法传授你永久封印之法,因为我自己也不会,一定期限内你必须回来解决妖物,否则便是放任它肆虐。”
阮卿鱼点头,一口保证:“我会的。”
谢景宴无奈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有寻找尸骨的事情绊住脚,希望能转移他们联络太玄使的计划。
他现身说道:“照我说的做。”
她在百姓议论声不断时,那道立了许久的清瘦背影忽然再次动了起来。
步步玄机,踩着阵法方位,表情紧绷一丝不苟地记下谢景宴所说的阵法,其间时而贴出两张灵符,一时间叫人眼花缭乱,百姓们惊叹地看着阮卿鱼脚步精妙,手段变化多端。
结束后,阮卿鱼对江墨使了个眼色。
大理寺的官差等候已久,纷纷露面分发起护身符,在地面上沿着阮卿鱼走动过的痕迹撒上黑狗血与糯米,并隔一段距离燃烧艾草等物。
谢景宴看得目不暇接。
看着官差们一副准备齐全的模样,问阮卿鱼:“有我教你的阵法足以,这些东西对百姓们的作用几近于无,多此一举做什么?”
几近于无,已经是谢景宴客气许多的说法。
这些东西可以说毫无用处,像极了民间的杂耍,给百姓们看个热闹。
阮卿鱼笑呵呵的也收起一张平安符,对谢景宴解释道:“这就是你当了太久捉妖师,已经不知道民间百姓的看法了。”
“百姓们可不懂织怨灵已经被束缚,他们只知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一头雾水不说,心中的恐惧也并未因此而消散,可以说毫无用处。”
“我们既无法让他们亲眼看到织怨灵被超度,总要给些东西证明咱们办实事了,这些平安符和看得见的黑狗血,便是安抚他们所用。”
一套流程下来,就算阮卿鱼知道织怨灵的威胁还在,但那本就是她与大理寺的责任,今日安抚百姓的目的达成便足以。
现在百姓心安,他们对布庄不再避讳,也看到了大理寺正在做实事保护他们,民间那惶惶不安的情绪便是如此治理的。
谢景宴听完,心情感慨,对阮卿鱼叹道:“你还有这般智慧。”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阮卿鱼得意的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她这些年作法事可见过太多,不过都是想寻求心理安慰的主家。
最知道他们想看的是什么。
谢景宴看着周围百姓对阮卿鱼连连道谢,她眯起眼睛,得意又羞涩地时不时摸一摸鼻尖,忍不住失声笑了:“那就多谢女菩萨赐教。”
阮卿鱼耳根一红,横了一眼谢景宴的方向。
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说道:“我打算现在就去寻找尸骨,免得夜间阴气加重,怨灵再生变故。”
谢景宴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便见江墨的马车停在阮卿鱼面前,对她扬眉催促:“阮姑娘,法事已了,我们该去找太玄使大人定夺这妖物的去留了。”
阮卿鱼钉在原地,左右为难。
万万没想到江墨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他怕不是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阮卿鱼心中惊疑不定。
可那真正的太玄使很有可能就在她的傩面里,若是去太玄使府扑了个空,自己这个冒牌徒弟……只怕是很尴尬。
“阮姑娘?”江墨笑着催促,好像一声声催命符:“莫非阮姑娘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她挤出一抹笑,艰难地弯腰低头,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一个小姑娘,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