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宴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看看。”
同时,阮卿鱼感到身上多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扶着她站稳:“那双手侵染了魂力,双脚以下暂时被污染,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才行,短时间内的确无法行动自如。”
“捉妖的时候无法行动自如?这不行吧!”阮卿鱼有些绝望。
“再等一等就能恢复。你根骨不错,不会受影响太久。”
阮卿鱼反手抛出一张灵符,将又一次试探着试图裹住自己的红布掀飞,对谢景宴咬牙切齿:“换你来站桩被围攻试试?”
谢景宴不说话了。
阮卿鱼冷哼一声,嘲笑他:“就知道你只会说风凉话!”
织怨灵似乎察觉到阮卿鱼受到影响,只能站在原地挨打,于是变本加厉地袭来,硕大的血红布料从地面横扫而来。
化作一面巨墙,眨眼间来到阮卿鱼的面前。
她扭身躲过一次袭击,带着傩面默念几声:“天上三星,地上三魂,合我无形,起!”
一道半成型的傩阵同样拔地而起,与阮卿鱼遥相呼应。傩面嗡嗡震动几下,阮卿鱼咬紧下唇艰难地撑着傩阵。
红布终于受不住灼烧之力,再一次闪身褪去。
阮卿鱼浑身脱力,傩阵也再也维持不住,随着红布的离开化作虚无。
她感受着自己发麻的掌心,苦着脸自言自语:“灵力也用光了。若是再这样来一次,我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好在红布开始忌惮阮卿鱼,不远不近地纠缠几次,不敢再上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还有多久能恢复?”
谢景宴开口,歉意道:“还需要一些时间。”
阮卿鱼愤愤道:“我倒是想要时间,那也得它愿意给啊!”
谢景宴默默替阮卿鱼重新加固了傩阵:“再撑一会儿。这东西始终不曾痛下杀手,你还有机会。”
阮卿鱼捏着灵符击中红布,隐约看到上面那张狰狞鬼脸。
它像是坐不住了,开始跃跃欲试。
阮卿鱼来不及回答谢景宴,蹲下身又一次躲过了织怨灵的袭击。可旋即,她脸色猛地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暴露弱点了——这下织怨灵便能确定她的双腿的确无法动弹。
她脸色苍白,打起十二分精神,捏着灵符虚张声势,实则仅有的力气全部用来维持傩阵。就连傩面也越发虚弱,阮卿鱼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开始往外溢。
活人香甜的生机叫织怨灵再也不肯等待。
面孔从红布上脱离,对阮卿鱼张开血盆大口,携带一阵腥臭戾气,直奔她的脚踝。
阮卿鱼心跳骤停,心道这次完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之际,一股陌生的力量忽然挡了一下,不止将阮卿鱼护在其中,还叫织怨灵气息骤然减弱,忌惮地缩回了红布中。
阮卿鱼一愣,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脚踝。
与此同时,房门被轰然踹开,露出江墨焦急的脸。他径直闯入院中:“阮姑娘——”
声音骤停,看清门内场景之后脚步连连后退,但这时已经来不及。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红布迎面而来。
把江墨彻底卷入院中。那些梭子则先发而后动,待江墨被困在布庄后,尖锥闪烁寒芒,盯着他跃跃欲试。
他惊出一身冷汗:“阮姑娘,这是何物?我——”
梭子朝着江墨齐发疾射!
他在地上顺势一滚,这才堪堪躲过了这万箭齐发的场面,一身官袍沾满灰尘,头发也狼狈地散落几缕。
一面躲避,口中对阮卿鱼大喊:“阮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阮卿鱼有心无力,急出一头冷汗:“我可不能让江墨死在我面前。大理寺他说了算,要是没了他,我往后的日子也没这么好过了!”
她好不容易才和江墨混熟了些!
谢景宴并未搭话,回头看了一眼对阮卿鱼紧追不舍的红布。如今那张鬼脸上显出了怨毒的恨意,恨不得下一刻就将阮卿鱼撕咬干净。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叫住阮卿鱼:“我并非只能说风凉话。”
“什么!”
谢景宴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扶住阮卿鱼的手腕。
这一次,他并未从阮卿鱼的掌心穿过。
微凉宽厚的触感托在阮卿鱼掌下,谢景宴另一只手搭在阮卿鱼眼前,呈现出环抱的姿态,低声道:“闭眼。我来操纵你的身体。”
阮卿鱼一懵,四肢百骸忽然被清凉的力量灌满。她的思绪分明还停留在身体中,却眼睁睁看着谢景宴操纵着她的手,单手撕了红布,顷刻间破开迷障,朝着江墨的方向而去。
江墨深陷泥潭,四面八方被梭子包围。
眼看下一刻就要被穿成筛子。
他进退无门,绝望地看向阮卿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