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摸了摸鼻尖,顺势翻开卷宗。
口中还继续嘀咕:“夸我师父两句怎么了,瞧你小气鬼,我又不是没夸你,咱们俩这次能脱险还要多亏了太玄使大人名声在外的庇护呢。”
江墨逗留一步,顺着卷宗解释道:“这家人一家七口,在城西经营着一家布庄,基本每日都往外送布料,邻居也都习以为常。”
“但那日直到中午还不开门,有来取货的客人着急了,翻墙进去一看,当场便吓晕了两个。”
“那两人可有碍?”阮卿鱼问道。
江墨习以为常,说:“已派人处理,大夫开两副安神药,暗示他们惊慌之下看错了,那几人就是简单地意外身亡。”
阮卿鱼此时也看到了几人死状的记载。
含糊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口中念道:“一家七口夜间离奇死亡,死因不明,死状诡异,皮肤皆呈诡异青紫色……无明显外伤,脖颈处有细密的抓痕。”
江墨沉着的声音在一旁补充:“现场并无任何外人参与的痕迹,一眼看去,像是被无形之物残忍扼杀。”
“是挺残忍的……”
她抿唇看着江墨,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凭着本能的直觉,说:“一夜之间对一家七口痛下杀手,比落花女要凶残。”
这次遇上麻烦了。
合上卷宗,阮卿鱼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沉默良久。
江墨一阵无言,同样神色凝重地缓缓闭眼,捏了捏酸胀的鼻根。
在大理寺办案多年,江墨自有一番眼力,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次的妖物只怕是十分凶恶,非寻常作祟的邪祟能比拟。
不然,也不会留着交给阮卿鱼。
此时看着阮卿鱼清瘦的背影,她背上仿佛压着无形的担子,于无形中溢出几分强硬凝沉的气势,倒真有几分太玄使的威慑。
江墨神色不由肃正许多。
目光凝重地等待阮卿鱼发话。
阮卿鱼此时在脑中对谢景宴认真问道:“肃侯案死了两个人是这个价,这次的妖物这么凶,三百两是不是收少了。”
谢景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后,转移话题劝道:“先去义庄看看尸体。”
“行。”
阮卿鱼抹了把脸,说:“劳烦江大人知会一声,我先去看看尸体的状态,具体如何看过尸体之后再做打算。”
江墨起身说:“我带你过去,这次的尸体死状诡异,本官命他们不可擅动,不曾转移到义庄,如今还在布庄安置。”
“那布庄已经封锁。”
阮卿鱼余光瞄了眼江墨眼下的黑眼圈和红血丝。
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江大人休息片刻再说吧。”
她更怕江墨倒在和自己一道外勤的路上,那时自己才是百口莫辩。
江墨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对阮卿鱼感激钦佩道:“阮姑娘大义,本官替这家枉死的七口人提前谢过阮姑娘,若有需要还请尽管告知大理寺,定会全力协助姑娘查案,早日告慰这家人泉下有灵。”
阮卿鱼无言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摇头叹气地走了:“太辛苦了……”
谢景宴跟在阮卿鱼身边,一路飘到了布庄。
他们到时,仵作也收到消息赶来和阮卿鱼会合,居然还是上回那为肃侯验尸的女仵作。
阮卿鱼眼神瞄了一眼她的腰间,猜测此人大抵和自己一样,同样为大理寺编外人员。
“姑娘请。”
女仵作抬手推开门,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不甚浓郁,但存在感极强。
阮卿鱼和女仵作已经熟门熟路地吞下解毒丸。
边走边说:“按照江大人吩咐,这七人原地验尸,姑娘应当已经看过卷宗,若有其他疑问尽管问我。”
阮卿鱼点点头,俯身拨开就近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口鼻朝下,但腰部以下在死前做出超出常人的扭转,竟然几乎翻转过来,四肢皆折断,同样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这是死前就折断的?”阮卿鱼问。
“是,这些人的四肢在死前大多折断,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但并无找到外人强力扭动的迹象,像是自行折断。”
或是被无形的力量。
阮卿鱼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阮卿鱼用目光寸寸扫过这人的脖颈。
那脖颈上满是抓挠的痕迹,全是死前自己抓挠出来的可怖血痕。
微微眯起眼,俯身凑近认真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说:“你看这些抓痕像不像是……”
她说到一半,在脖子上比画几下,干脆找了条绳子放在自己脖子上给女仵作演示:“所有的抓痕全都沿着一条线集中出现,线越发收紧,他们抓挠的动作越重。”
就像是,试图将脖颈上那即将要人命的线扯断!
从而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为了救命这才顾不上脖颈上大大小小的抓伤。
女仵作沉默不语,神色凝重地半跪在地上,复又看起脖颈上的血痕。
好半晌,眼前一亮地对阮卿鱼惊叹道:“如姑娘所言,所有的抓痕正中央有条细如蚕丝的勒痕。”
她连忙开始再次确认其他的尸体,口中说道:“如此一来,再找到那根线的话就总管有了凶器之一。”
阮卿鱼不曾打扰,转而敲响了隔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