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惊得瞪大双眼。
随着谢景宴开口,清空了牢房中无关人等。
吹灭所有蜡烛,抬手点燃一支火把插在天蛛使面前,反手将面具扣在脸上,整个人随之气息大变。
在阴森诡谲的火光中,阮卿鱼身影厚重翻转,猎猎风声扑地,火把时不时激烈摇晃。
一舞毕,傩阵成。
阮卿鱼收回脚尖的那一刻指尖一震,火把簌地熄灭。她指尖点燃一簇幽火,猛地甩向天蛛使。
闭眼轻声低念:“通幽之灵,有火先行,摄魂夺魄,听我号令!”
天蛛使原本带着嘲弄不屑的目光,忽然变得空洞洞。
她仰起头看向屋顶,唇瓣开合几次,忽然喃喃开口:“我奉命而来,前来追踪落花女。”
阮卿鱼心中狂喜,用力压下唇角的喜色,追问道:“落花女不是你们放进来的?”
“我们发现它之前,落花女已经生出神智。”
天蛛使缓缓吐出:“中原人阴险,在战场滋养怨灵对付我们,族人吃过落花女的苦头,但还是第一次见其能生出神智。”
“遂派我追踪前来,为暗中观测,好向族中汇报落花女生出神智后的行踪轨迹。”
阮卿鱼疑惑不解:“只观测,不插手?”
“是。”
那就奇怪了。
天蛛使居然也不知道落花女为何生出神智。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不曾注意到天蛛使空洞的目光中显出挣扎。一番角斗之后,又变成了阴森森盛满恶意的漆黑目光。
天蛛使幽幽看向阮卿鱼。
一双手暗中挪动,几个小蜘蛛三两下将绳索啃食殆尽。她忽然跳起来猛扑向阮卿鱼:“出尔反尔的中原人,去死!”
阮卿鱼一抬头,便看到天蛛使狠戾丛生的目光。
她心一沉,后退半步的同时抬手放出御火术,脚步腾挪几次,一簇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幽火再次被唤出。
被她飞快甩向天蛛使。
天蛛使的背影动作僵硬。等她重新拿到身体的控制权时,阮卿鱼已经再次将她牢牢捆好,说道:“不会以为我对你没有防备吧?我可不像你这么蠢。”
阮卿鱼三两下收回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语气雀跃地问谢景宴:“怎么样,我反应快吧。”
今日跟着谢景宴一连学了数个傩阵术法,阮卿鱼望着自己指尖的眼神都带着满意。
“的确不错。”
谢景宴由衷道:“你天赋很高,若是幼年学起,现在想必早已出人头地……何时学都不晚,我慢慢教你。”
阮卿鱼脸上笑出花来。
江墨惊疑不定地看完全过程,抿唇思索片刻,吩咐手下:“将落花女的妖塔带过来。”
落花女的原型是一枚染着血的鲜红桃花簪。
自从上次妖塔被牢牢加固之后,它就像是销声匿迹,隐在桃花簪中无声无息。
哪怕被带到天蛛使面前,也毫无反应。
倒真像是如天蛛使所言,她也不知道落花女是因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阮卿鱼和江墨两人凑在一起研究半晌,沉吟着说:“不如让天蛛使亲自接触一下试试?先前它暴动便是因为天蛛使做手脚,这次说不定也可以。”
“哼!”
天蛛使冷不丁接话,不屑冷哼一声:“我是不会配合你们的,言而无信的中原人,卑鄙无耻下作!”
阮卿鱼和江墨两人只当没听到。
她在脑中殷勤地请教谢景宴,说得冠冕堂皇:“你要不要再教我一个能唤醒落花女的法子?都是为了办案而已,整个大理寺都会感谢你的,我就不辞辛苦学一下……”
谢景宴无奈地摇头失笑。
这次却不好说话了,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说:“你尚还根基不稳,不可贪多。且傩戏只能操纵意识让人开口说真话,但想让一个人全然言听计从,并非现在的你能做到。”
阮卿鱼悻悻地闭上嘴。
不高兴地小声嘀咕:“就你厉害……还不是觉得我学不会?刚刚还夸我学得快呢。”
她受了挫,不乐意继续问谢景宴了。
盯着簪子好半晌,忽然计上心头,对天蛛使问道:“你方才说,你跟踪落花女仅仅只是为了观测,如此看来,似乎对我们并无害处。不如这样,我们合作。”
天蛛使嘴角一扯,对阮卿鱼冷冷说:“同样的当,我也不会上了第二遍。”
“我还没说完。”
阮卿鱼笑道:“这次虽然不能承诺放你走,但落花女就在我们这里。接下来你可以继续观测,且我们允许你将落花女的情况传回苗疆。但有一点——”
她顿了顿,笑眯眯道:“想要看落花女会如何进展,起码也要让她醒过来再说。我们也想研究研究,干脆合作,何乐而不为?”
天蛛使犹豫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