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淡淡落在窗外,神色悠远游走:“你想知道什么。”
她神色忽然黯淡,闷声可怜巴巴:“我只是觉得,如今你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算是对我知根知底,还见到我在牢房中最狼狈的样子,我们也患难与共过,算是朋友了吧。”
“看我连你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他指尖摩挲一下指腹,语气软和几分:“我的身份无关紧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这样啊……”
她语气失望。
落寞的扯了扯衣襟,说:“我父母离世之后便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一直没有机会交到什么朋友,这次与你阴差阳错绑在一起,想必你也会觉得苦恼吧。”
谢景宴听着她无精打采的语气,蹙眉说道:“你多想了。”
他回过身,轻叹一声。
心想到底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忽逢巨变遭遇,只怕是会下意识依赖身边人。
语气放缓,无奈的安慰:“不必多心,既然你我绑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相识一场,是我该坦诚待你。”
“真的?”阮卿鱼惊喜的抬头,一双清澈见底的杏眼又圆又亮:“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谢景宴轻颔首,见她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心情更复杂。
指尖下意识敲击两下扶手,心思流转。
若是告知她自己的身份,似乎也并无不妥。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算是对阮卿鱼知根知底,太玄使一职虽事关圣上体己,但阮卿鱼也算是有些本事。
是为大理寺效力,还是为太玄使府,两者一般无二。
他缓缓抬眼,顿了顿说道:“你先前对我的身份有异议——”
阮卿鱼的笑容越来越大,端正坐在桌案前盯着谢景宴,探究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你快说啊。”
谢景宴神色一沉,猛地反应过来。
转瞬收起眼底的那点怜惜,沉着脸衣袖一甩,屋内顿时劲风翻飞。
一阵疾风扑簌着兜在阮卿鱼头上,卷起她的衣襟牢牢收好,严严实实遮住了雪白锁骨。
她错愕挡住风,对骤然变脸的谢景宴说:“你怎么忽然变卦!”
谢景宴冷笑一声,一言不发消失在屋内,留下一句:“油嘴滑舌,难怪没朋友。”
面具随之一抖,彻底没了声息。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喃喃一声:“不就是说了些大实话吗,我平时的确这么可怜啊,只是很少与人卖惨而已。”
谢景宴显然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面具巍然不动,留阮卿鱼干瞪眼。
她悻悻穿好衣服收好面具,还有些鱼好不容易上钩却在最后一刻跑了的气恼,说:“这就恼了,一点都玩不起,我还没怪你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身份呢。”
面具忽然发烫,阮卿鱼惊呼一声,不得已皱着脸甩开手。
旋即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还真生气了!”
她瞪着面具好半晌,最后却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切齿的无奈睡去。
吹灭蜡烛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甘心的唤了两声:“谢砚,谢砚?”
“你还在吗?我不该哄骗你好了吧,我看你心底还挺善良的,肯定不是太玄使,以后我不猜忌你了。”
实则,阮卿鱼绞着手指,内心漫无目的的想。
谢砚一定不是太玄使。
若是堂堂太玄使,又怎么可能因为生气就躲在面具中,威风凛凛的太玄使怎么可能像个缩头乌龟!
面具仍然没有半句回应,铁了心要装死。
她长吁短叹的摇摇头,卷着被子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梦中还在和一个缩在龟壳中的铁乌龟僵持不休。
第二天一早,阮卿鱼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
砰砰——!
她猛地翻身坐起,眼底神色清明,戒备的看着门外:“什么人!”
“阮姑娘!”
门外的人语气急切:“江大人派下官前来告知阮姑娘,您前日带回来的妖塔封印不稳,似乎正在暴动!”
“什么!妖塔松动?”
阮卿鱼三两下披上衣服,抱着面具推门而出,问道:“好端端的为何松动,期间可有发生什么变故?”
对方一问三不知,神色惊慌的摇了摇头:“他们说,让我来客栈请姑娘前去一看究竟。”
她语气一凝:“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