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的舔了舔唇,试图最后挣扎几下:“那个……除了银钱以外呢?”
江墨疏朗的面容顿时笑得清风朗月,继续道:“姑娘愿意的话大理寺为您寻一住所,每日三餐有食补,受伤寻医大理寺全权报销……”
阮卿鱼神色恍惚的听着。
这得多少油水啊。
面具中,谢景宴已然看出来她的心动。
失笑一声,说道:“你既有捉妖天赋,不妨加入大理寺,查案为民伸冤,还能助你提升技艺,实乃一举两得。”
同时心中,谢景宴有自己的打算。
眼下魂魄受制于人,但圣上的委托还未明了。
困在阮卿鱼的面具中长此以往并非良策,若是能说服阮卿鱼常驻大理寺,对自己倒也是一桩便利。
且。
回忆小姑娘昨日的表现。
他淡淡欣慰的笑了,说:“对你而来,这是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
阮卿鱼敏锐的眯起眼睛,并未回应谢景宴,点点头做出听到了的模样。
实则为难的抿了抿唇,心间怪异的直觉更甚。
怎么有种谢砚很想让自己留下的错觉?
她早就开始好奇谢景宴的真实身份,试问什么样的捉妖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且言谈举止气度非凡,威慑不似普通人。
她垂眼收起思忖片刻,忽然抬头,打断江墨的利益哄骗,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可以加入大理寺,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江墨伸手笑道:“姑娘尽管提。”
心中则自认为已经看穿了阮卿鱼所求。
草根出身,坚韧自强的女子,无非想要更多傍身的银钱,若是能多些立足之本,对她来说定不会推辞。
谁知,阮卿鱼抬了抬下巴,“哼”一声说道:“我可以加入大理寺不错,但只查案,不归档,还是自由身,大理寺的内务管不到我头上。”
江墨眉心一皱,唇角自信满满的笑意也随之收敛不少。
拧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并无先例,大理寺掌管朝中机要,上震百官,下定民心,绝不会允许外人自由出入,阮姑娘应当心里有数。”
阮卿鱼当然清楚。
但她格外坚持,方才面对银钱诱惑时的动摇好像江墨的一场错觉,说道:“江大人见谅,我自幼闯荡江湖,自由散漫惯了,实在不习惯大理寺的规矩。”
她目光悄然掠过那一沓厚厚的卷宗。
自信满满的弯了弯唇角,静静等着江墨的反应。
大理寺缺人是事实,否则江墨也不会如此潦草的前来拉拢自己,而今主动权在阮卿鱼手中,她自然要为自己争取好处。
银钱和自由阮卿鱼都要。
“姑娘,大理寺规矩森严。”
江墨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许多案子绝不可能交给闲散人员处理,如此一来,姑娘也少了许多能办案的资格。”
他暗示阮卿鱼,即便有些案子能交给阮卿鱼处理,也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值不得几个钱。
想办大案赚大钱,还得往大理寺深处走。
阮卿鱼一手支着下巴,无所谓道:“我就是个小女子,没什么大志向,能尽些绵薄之力为百姓解难便足够了。”
她弯起眼睛,笑得明媚又惬意。
好像真的就此满足了一般。
江墨一阵无奈,场面陷入僵持。
面具中,谢景宴沉默不语,但落在阮卿鱼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他鲜少看走眼。
阮卿鱼听到银钱报酬时眼中闪烁的幽光做不得假,她竟会拒绝银两的诱惑,倒是令人觉得稀奇。
自己竟然未能完全看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半晌,阮卿鱼作势叹了口气,遗憾道:“罢了,既然江大人觉得不方便,那看来我与大理寺缘分已尽。”
说话间,她目光不经意的扫向太玄使府邸方向。
眼底忽然灵光一闪。
藏起狡黠的笑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来京城本就不为捉妖办案,与江大人缘分一场,也算是一桩幸事,那便罢了!”
她像是要转移话题,语气轻快的对江墨说:“师父……不是,朋友还等着我,这几日就多谢江大人照拂了。”
江墨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注意到了方才阮卿鱼下意识的小动作。
难道?
他蓦地记起阮卿鱼的身份。
这位是太玄使的弟子,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非寻常身份可以比拟,让她贸然加入大理寺,受大理寺的钳制似乎的确不妥。
若是将来与太玄使起了冲突……
这位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寻常人见都见不着,手握实权深不可测,手段又向来狠辣阴险,得罪不得。
想必就连太玄使的弟子也不可轻易招惹。
江墨陡然沉默下来,一时间歇下了原本打算威逼利诱的后续手段。
阮卿鱼好像偷腥成功的猫,暗道一声太玄使的名头真好用。
面上做出端庄凛然的模样,施施然喝了口茶水,和江墨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她笑眯眯:“江大人?”
江墨回过神来,说道:“那就容许本官再想想,改日再给姑娘答复。”
这次,两人再度相视一笑,像是完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