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让眼睛休息一下了。
这也太污染眼珠子了。
麟谪才松了一口气,就朝着翻箱倒柜地几人喊道:“喂,你们翻到哪里了,就找个卦盘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
杨瑞雪尴尬地笑了笑,这还真没夸张,风不渡出个门像是要把一家老小全都带上似的,一个劲地就往衣服里面塞,不知道的以为他每个口袋打开就是一个小型世界。
“诶,诶,往胸前那个口袋翻一翻。”
“他都贴身带的,别找漏了!”
“我去,他兜里怎么什么都有啊?!”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锅?”
“这硬硬的是什么东西?”
……
眼瞧着不归左翻右翻都找不到东西,杨瑞雪看不下去于是也跟着抓向了风不渡的口袋,就这么吵吵嚷嚷地站在原地细数风不渡随身携带的杂物了,乒乒乓乓翻了许久,掉了一地的零食和杂货,都能原地开店了。
“什么啊,他藏这么深……”
在被两人百般折磨下,风不渡终于悠悠转醒,他朦胧地看着一块金灿灿的东西被从怀中抽走,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只能护住了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随即气急败坏道:“……不归你什么意思啊,小爷我平时拿你当兄弟,你转头就吃我豆腐?”
还什么豆腐不豆腐的,待会儿你的宝贝就要交给麟谪了,还搁这吃豆腐。
杨瑞雪腹诽了一番,但他也没闲着,只见金卦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一瞬间,风不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急匆匆地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完了,空的。
他就说怎么看着那块东西亮闪闪的、这么迷人……原来真的是他的宝贝!
风不渡伸出一只手,隔空遥望着那块卦盘掉进了麟谪的手里,他张着嘴颤抖着,一咬牙,一跺脚,话还没说,泪花子先淌了半脸:“老大——你对它好一点!”
不知道的以为这玩意儿是他媳妇呢。
麟谪嫌恶地看看他,再看看卦盘,突然也不是很想用下去了,但是为了大家的妖身安全考虑,少年的眼神凌厉,他端起手中的那块卦盘,先懂事一些,待会儿就把你变回来。
利齿划破掌心。
颗颗鲜妍如宝珠般的血滴融入卦盘,伴随着少年并指念咒,周身狂风四起,卷起被挽起的袖口,白衣猎猎,在一片红光中卦盘变换了形状,那是一柄缀金悬珠的长剑。
杨瑞雪认出了那颗悬在剑穗的珍珠,那是在第二次遇见麟谪的那个小巷,是麟谪手中随金饰一起叮铃作响的珍珠,眼瞧着白光掠过。
麟谪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大嘴窜去,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念着悦耳的法咒,血色尽显,利刃刮开了妖怪的嘴角,露出了一颗颗白骨头颅堆砌的“牙齿”,麟谪忍着满腹的恶心,在风不渡的哀嚎声中,朝着其中一颗缀着红珠的头颅刺去。
只一剑,刺穿结界。
刹那,天光大亮。
亮光照进了这条漆黑的长廊,如肠胃般蠕动的墙壁逐渐散去,散做一颗颗的沙砾被风卷跑了,大嘴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瘫在地上,只是这样子实在不算美观,它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力,眼下比起妖怪,更像是会动的、会流血的肉块。
伤口流出的鲜血汇成了一块池塘,麟谪的鞋底浸泡在他的血液里,他叹了一口气,新买的鞋,明天就又要丢掉了。
突然,麟谪耳朵一动,一声细微的哭声传进了他的耳朵,是小孩子的哭声,难道他也绑架了福利院里的小孩吗?
他随着声音朝来源看去,只见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缝隙,麟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个东西要从嘴唇里爬出来了,那是一块白骨头顶,只是还没等他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结界坍塌了。
天穹哀恸,大地溃散。
麟谪感觉一阵力道凝在他的手臂上,他忙回头一看,燕山寒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离开,麟谪只好随着他们跳进地面裂隙之中。
再睁眼,长廊消失。
入目只有一张收拾整齐的床铺。
以及因为来不及施咒降落,而摔得七零八落的同伴。
麟谪无奈地挠了挠头,他正因为这场闹剧弄得满头大汗,看来要先回去好好一个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