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准确来说是什么时候不开玩笑。
杨瑞雪瞧着少年暗自腹诽道。
麟谪在提灯人小队的围追堵截下收起了笑嘻嘻的神情,转而难得显出了几分认真:“碧玉青也是我养大的,你和不归也是我带回来的,再养一个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风不渡默默接上一句:“你刚捡我的时候还想管我叫二狗呢……”
“那怎么了,他还想叫我大锤,这个名字难道很好听吗?”
“那三瓜这个名字难道很光荣吗……”
几个麟谪受害者联盟成员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起,难评的取名品味就这么被同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麟谪也没恼,只是两眼一弯,开始若无其事地陪笑:
“这不是最近能取好听名字了嘛。”麟谪指着旁边的杨瑞雪,给人家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发言的时候,他一句,“杨瑞雪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听吗?做人做事讲话要讲点良心啊!”
风不渡目瞪口呆地看着麟谪,就怕他那张小破嘴里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胡话,他一把扯过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杨瑞雪:“杨瑞雪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说瞎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吧!”
麟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啊转。
然后吹着口哨看向了别的地方。
“就这么说好了,我当爸爸……”麟谪自顾自跳过了风不渡的质问,他望向阿乖瘦小的背影,思索一番然后一口敲定了她的家人安排,“叫鸢吧,以后她也叫姜似鸢吧。”
“那她妈妈呢,谁当?”
闻言,燕山寒的神色骤然明媚了起来,他目光如炬,连手上收拾现场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一旁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中彩票了,露出这种天上掉钞票似的憋不住笑的表情,然后默默地离他远了些。
“单亲爸爸不行吗?”
身后因喜悦而轻晃着的绒尾瞬间耷拉下来了。
工作人员往身旁一看,吓得差点三魂出窍:燕山寒阴沉着俊朗的脸,眉头紧皱着,不知为何眼眶也红了一片,乒乒乓乓地把祭司的面具收进尘世组织提供的黑箱中,像是在泄愤一般,工作人员又马不停蹄地挪远了一些。
“那燕山寒呢?”
话及此处,风不渡看着一个人站在旁边的孤孤单单燕山寒,生怕冷落了他,再对上他明显有些慌乱的眼神,风不渡这才懊恼地拍了一下嘴,话赶话的,他这张破嘴什么时候可以消停下来。
“那他当妈妈呗,多大点事。”
燕山寒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句话。
他晕乎乎的,像是被天降钞票砸傻了,脸噌的一下就爆红了,再红些说不准还会冒烟,燕山寒缓缓蹲下,咬着手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对自己即将成为母亲接受良好,丝毫没发现麟谪早已把哥哥姐姐、叔叔舅舅都分配好了。
麟谪看着红温的燕山寒,根本不理解他到底怎么了。思绪转了一圈,只当是孩子大了,定期会发神经罢了。
碧玉青拍了拍手,试图唤女孩过来,望着站在原地的阿乖——现在应该叫小鸢了,女孩一动不动,低垂着眉眼,眼泪就这么挂在睫上,要掉不掉,她似乎还没接受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新的家庭。
碧玉青只觉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麟谪怎么叫她,她都死犟着不过去。
哪怕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失去了至亲,碧玉青哽着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女孩的泪珠一颗颗地砸进泥土里。
突然,碧玉青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拍手上,一下又一下拂去了她蒙尘的记忆,遥忆着,那时也有人蹲着呼唤着她的名字,雪白发丝在烈阳下,每一寸都泛着微光,悬在脖颈间的金币叮叮铛铛响着,少年清冽的嗓音将她扯出回忆。
碧玉青回头就看见了少年雪白的长发,相似的阳光模糊了曾经的回忆,她眯起了眼睛,天边的烈日升了起来,他仍在呼唤着,只不过不再是她的名字,她这才知道,有些人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小鸢,回家吧。”
小鸢唇齿紧锁,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抱着自己耸动的双肩,哭声回荡在山林里,小小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几乎要把心肺都要呕出来,似乎这样才会盖过遍体的疼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哭嚎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