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小心眼。
平野咬碎嘴里的薄荷糖,纯粹的冷意和苦涩自口腔漫出。彩色的霓虹点缀着夜空,不听医嘱逃出医院的金发男人踏进电影院。
十点钟的红线传说,男人往前台准备去问问是否还有票。
电视并没有报道森谷帝二被逮捕或纵火案告破的新闻。属于平野悠真的手机里静静搁置着一封来自萩原研二的邮件,男人没看。
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森谷的犯案证据,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方面剧情。没有实证,是无法逮捕犯人。
这世界上不应有先知,那会令人囚困于命运的悖论。
另一道,得到关键信息的目暮警官也确实发觉了森谷教授与整个事件强相关。柯南也没有老实回家,他私自冲到了森谷家里。
两班人马撞了个正着,只好一起进入。
“原来如此,确实太过巧合了。”森谷帝二单独坐在一侧沙发上,没有丝毫不安与心虚。
柯南注意到旁侧桌台上的合照。
“那是我十岁时的照片,柯南。”森谷帝二完全忽视目暮警官的问询,转而为仿佛来参观的聪明孩子解惑。“和我一起的是我的父母。”
“森谷教授的父亲,是个非常伟大的人吧。”少年清朗的声音里有好奇又夹杂着丝憧憬。
白鸟警官显然对此十分熟悉,“他是世界闻名的建筑师,主要在英国活动,我曾经很喜欢他的建筑风格。”
“他去世好像是因为……”白鸟有些迟疑,但森谷并未避讳,“十五年前我家的别墅发生火灾,家母也是在那场火灾里去世的。这栋房子就是我当时继承的遗产。”
“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森谷教授,”白鸟的声音逐渐低沉,“你在建筑设计界突然开始斩露头角。”
“是啊,算是吧。”
甜蜜的气味不知从何处溢出,柯南突然想起来森谷教授是连招待甜品全由个人制作的强迫症患者。难道说?
“先不说那些,”目暮插入话题,“您这边有什么关于犯人的线索吗?”
“对,我差点忘记这个了。”毫不担心的态度和轻视。
柯南悄悄溜进上次看见的展厅,陈列了森谷帝二失败与完美之作的个人展厅。
黑川宅、水岛宅、安田宅和阿久津宅,然后就是大桥,柯南一路看过,想起森谷曾经的言论——年轻时候的作品毕竟还不成熟,你们还是别看了。
少年的目光突然被被暗色绒布所笼罩的一片吸引,掀开一角,金色的展牌上写着:我所梦想的新城,西多摩市。
无人看管的少年开始搜寻证据,会客厅里,大人们的交谈毫无进展。
正预备告辞时,目暮收到了工藤新一的来电。
一场酣畅淋漓的推理秀。没有证据不代表犯人不知道自己的过错,一次使诈,直接叫毫无犯罪经验的教授自爆卡车。
“不可能!我明明把它放在了书房的保险柜!”
“这样啊,”不知所踪的柯南推开门走了进来,“原来你将炸弹犯的伪装道具藏在了保险柜里啊。”
“什么?”暴怒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失言。
柯南走上前,接过白鸟手中的墨镜,“这其实是我的眼镜,用水性笔涂黑了而已。胡子和假发是我将你书房里盔甲上的头发剪下来后用胶带粘成的。这些都是新一哥哥的主意哦。”
“森谷教授,请跟我们到警视厅走一趟吧。”白鸟主动上前,准备实施逮捕。
“不许动,不然我就引爆这个房子里的炸弹。”男人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三个大男人被这威胁一惊。
“不会爆炸哟。”少年童真的声音在此刻宛如天籁,“因为那个□□……”柯南掏了掏衣兜拿出来两节电池,“没有电池啊。”
“不、不,不可能……”森谷此刻只剩下惊惶,“你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这是□□的!”
“因为叔叔你都不用打火机啊,”少年笑笑,“点烟斗的时候用的也是长长的火柴吧。步美说的香香的味道,就是烟斗的味道。”
失去后顾之忧,目暮警官发出命令:“逮捕他!”
银色手镯就戴在了男人手腕上。
.
米花城市大楼,平野已经看见了小兰。公安与商场负责人的谈话并不顺利,他们不愿意疏散人员,不相信毫无证据的推测。
正此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尖叫、惊慌、尘土飞扬,平野冲上去拉开站在顶灯下的毛利兰。女孩的手机里传来男孩急促紧张的声音,“小兰姐姐!小兰姐姐,没事吧。”
手机在慌乱里不慎跌落了。
接二连三的爆破,大厅完全被困死。
“啊,谢谢你,先生。”少女虽然害怕,仍礼貌着道谢。
不一会,爆炸平歇,少女温和地帮忙查看伤员和安抚人心,“没关系的,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嘟嘟……前台的电话响起,毛利兰正要去接,却被平野拦截,“我来拆弹,公安的人应该马上就要去找你了,保密协议。”
“什……什么?”电话那头的工藤新一完全困惑,然而毛利兰却是听懂了。居然是偷偷跑出来的吗?那个笨蛋!
“有剪刀吗,小小姐。”金发的男人面色冷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我曾受过东京爆处组双子星的指导,这样的事情。”他莫名哼笑了一声,“还是交给专家吧。”
时间紧迫,工藤新一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我这里有设计图,我来说你来拆。”
“等等,我们并没有炸弹啊?”毛利兰不解,她拿出了缝纫包里的剪刀。平野只是四处环顾一周,在椅子背后拎起一个大的粉白色纸袋。
“现在可以说了。”他接过少女手里的剪刀,将听筒放在台面上,手又快又稳地开始拆起炸弹。
他见过这样的炸弹,是组织常用的一款。哪个蠢货卖情报连炸弹设计图一起送出去了?啧,这样倒也好,平野的听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像信号不好的塔台,只能接收断断续续的信号。
毛利兰被他指使去了安慰群众,他听不清少年的声音,拆得很快。最后,只剩下一蓝一红两根线。他毫不犹豫,剪断了蓝线。
倒计时顺利停下,平野依靠在吧台,打断少年的指导:“工藤新一,快点跑吧,真被抓到,你就完蛋啦。”
门外的柯南闻言有些惊愕,这么快就已经拆完了?但是……少年咬咬牙,往下奔去,准备带领消防员过来破门。
嗡鸣、扭曲,恶心的触感和气味,腥涩的铁锈味溢满口腔,平野咬破了舌头。疼痛让他从光怪陆离的幻觉里挣脱,耳朵痛得厉害,尖锐的似乎有钢针扎破鼓膜。索性,把剪刀往吧台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上,硌人的沙石也无法阻止疲惫。
他支起一条腿抵住额头,双手捂住耳朵。很快,消防员破开了门,引导着众人向外撤离。
一切结束了。
“谢谢你,平野先生。”柯南走到神游的平野跟前。晚风习徐着令青年想起一个十二年前的夜晚。
一道目光遥遥地从瞄准镜与诸伏景光对视上了。是金发侦探,两双冰蓝翡翠的眸子相撞,一瞬间错开。
天台上的青年心头一悸,再看,只剩下模糊的背影。
“收队。”组织的人没有出现,看来只是单纯的个人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