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日,察觉纪伯兰的状态似乎已经处在失控边缘,瑟兰很担心却没有打扰,只是一结束工作就尽可能在实验室外的沙发待着。
瑟兰三两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来到纪伯兰面前,没有说话,双手扶着他的腰胯,替他支撑着身体。
纪伯兰像陷入了梦魇,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
“不只是无接触感染……是所有物质,都在无差别互相感染……”
纪伯兰的声音在颤抖,身体有了瑟兰的支撑,双臂松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两侧,像一个无助的小孩。
“没有生命的物质,不需要任何媒介,不需要任何条件。金属和非金属,都在互相感染……”
瑟兰蹙着眉,身体向前挪了半步,让纪伯兰低垂的头抵靠在自己肩上。
默默地用手臂和挺直的脊梁,支撑着纪伯兰摇摇欲坠的身体。
纪伯兰闭上眼,思维却还在飞速推演。
良久……
纪伯兰缓缓抬起头,看向瑟兰,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的语调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的实验数据:
“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失效了……人类……没有希望了,整个世界都没有希望了。”
瑟兰低头看着纪伯兰,他执拗而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在等待——任何一句否定他推演结果的话。
两人对视着,静止了几秒。
瑟兰忽地眸光一动,扶在纪伯兰腰胯的手带着他的身体按向自己,手臂带着不容后退的力道,箍紧纪伯兰的身体。
纪伯兰怔愣的瞬间,眼前的视野被压过来的瑟兰全部占据,双唇被瑟兰急促地,近乎强制地吻着。
不是瑟兰一向那种克制地,轻柔温和的亲吻。
是毫无保留,不再试探的索吻,仿佛要透过这最原始的接触唤醒他的梦魇。
瑟兰的双唇温热湿润,牙齿不经意磕碰到唇瓣,带来一丝刺痛,随即是更深的碾磨和吮吸,撬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柔软的舌尖探入,撩起他的交缠挑弄……
纪伯兰的思绪被迫停滞,呼吸被夺走,双手抵着瑟兰的肩膀,艰难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纪伯兰感到阵阵眩晕,快要站不住,瑟兰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粗重地呼吸着。
纪伯兰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无法理解,双手扶着瑟兰的肩膀,气息不稳地嗔怪道:
“你…你在干什么?”
瑟兰调整着呼吸,将纪伯兰的手带下来一些,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声音清晰而坚定:
“世界会怎样我不知道,但作为人类,我不会让你感到绝望。”
瑟兰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击着耳膜,沉重而有力的心跳起伏透过手心传来……
纪伯兰的眼神逐渐……逐渐明亮,他读懂了瑟兰行为背后的深意,表情释然地笑了笑。
是啊,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情感,活生生的人类物种还存在,就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世界已经崩坏100年了,伊甸园也已经毁灭,但人类这个族群还在。
他还不能绝望。
“我要去联系地下城基地和研究所,看他们是否也发现了类似现象。”
纪伯兰推了推瑟兰,示意要去实验室外间使用电脑。
瑟兰笑着退开一步,提醒道:
“小心地上的玻璃。”
纪伯兰三两步就跨过去,行动利落,和十分钟前的他判若两人。
留在实验室里的瑟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才重新回到沙发。
纪伯兰在电脑前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神情专注,正在通讯交流着。
半个小时过去,纪伯兰突然从转椅上站起来,兴奋地说道:
“地下城基地在地磁消失的时候,也出现了大量无差别感染,研究所却没有。我们推测是因为研究所在地磁消失时,使用了他们的小型备用磁极。或许,磁场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抵消这种无差别感染的趋势。”
“我要立刻上报灯塔,请求增强磁极的发射强度。或许这样,能为人类争取一些时间!”
瑟兰一直专注地看着纪伯兰,热烈地回应道;
“嗯!”
纪伯兰快速操作电脑,一旁的打印机很快被激活,运转起来接连吐出纸张。
纪伯兰敲击着键盘,喃喃自语道:
“现在,我们将这种现象命名为——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