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把他的包裹扔给他,差点砸到德拉科脸上,“东西拿走,她不要了,反正别再让我知道你还欺负她。”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拾起包裹,走回了寝室。
第二天去礼堂吃早餐,德拉科心中的担心应验了,凯瑟果然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
他都没有再看到过她的身影。大家都只说她生病请假了,连黑魔法防御术助教都不做了。
“嘿,布雷斯。”德拉科用最友好的姿态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
“哦,梅林的胡子德拉科,你终于乐意来找我玩了。”布雷斯大咧咧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勾肩搭背的模样和他们从前仿佛没什么区别。
德拉科默不作声地躲了过去。
“我想问问凯瑟的事,你知道她最近怎么了吗?”
布雷斯听后垂下了眼,半晌,“不知道。”声音低沉且失落。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看来她也没那么喜欢你。”
德拉科尖酸刻薄地说。
“男朋友?”布雷斯挑了挑眉,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是和她表过白,但被她拒绝了。不过——你知道她喜欢谁吗?”
布雷斯停住了话语,眯眼观察着德拉科的反应。
但显然德拉科不知道。
“那看来她也不怎么喜欢你。”布雷斯笑道,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德拉科。
“小巴蒂克劳奇?”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着照片上这个恶劣至极的食死徒,深受黑魔王信任。在父亲入狱后,克劳奇的地位越来越高,提起马尔福时总是一脸嘲讽,而且经常给德拉科使绊子,德拉科格外讨厌他。
德拉科又找到了潘西,把她拉到了一边。
“告诉我,凯瑟到底怎么了?”德拉科疾言厉色地问。
潘西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声唬住了,愣了一瞬。
“我说她被你折磨得快要死了,你满意了吧!”潘西猩红着眼吼道。
-
德拉科攥着照片,周身毫无痛觉,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感觉穿行于幽灵之间。
德拉科侧身走进最近的一间盥洗室,马甲被脱掉,少年穿着单薄的衬衫,看着镜子里失魂落魄的自己。
金发凌乱,满脸写满了压抑的悲伤。
他想他长得也不赖吧,要不然大美女也不会看上他,可是这张脸已经被异化了,被恐惧、绝望与死亡占据,早就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
德拉科将水龙头开到最大,试图洗掉这一切,还能变成原先的模样。
可是毫无变化。
他拼尽全力,也救不回爸爸,也救不了她。
她被你折磨得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死,这个人是他才对。
这时,身后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以及人的脚步声。德拉科回头,看到了哈利波特。
他光鲜亮丽,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从事着英雄的伟业,周身全是鲜花与掌声。而他满脸泪痕,难堪地躲在盥洗室里洗去满身罪恶。
窗外已经暗红了天色,像曾经每晚他们散步的黄昏,春日的晚风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德拉科抽出魔杖,哈利也不甘示弱,两人立刻打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了吧…德拉科心头从未如此强烈地冒出这个想法。
“阿瓦达索命——”德拉科挥舞着魔杖,说出了这个自己就没打算施展成功的咒语。
他知道,他就是一个废物、懦夫,德拉科从来都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他愧对马尔福家族,他对不起每天给他寄来一大包糖果、对他翘首以盼的妈妈。
绿光斜斜地落在哈利左边,击碎了洗手池的池台,德拉科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阿瓦达索命?亦或是别的什么咒语?放马过来吧,他很好奇波特会对他施加什么。
“神锋无影!”
想象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时光像是开了慢节奏,无数道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胸膛。德拉科跌倒在地上,他惊骇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发觉自己竟然会流出这么多鲜红的血,这样冰冷的、活该被众人唾弃的坏人也会流出这么温热的血吗?
德拉科闭上眼睛,他睡了一会,感觉就要睡着了,这时,斯内普教授来了,他跪在了自己身边,不断地念着什么。
意识越来越微薄,直到德拉科听到了那阵分外熟悉的脚步声,他死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是凯瑟。
德拉科睁开眼,果真看到了她,她美丽一如往昔,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在意。
德拉科一直枯萎的眼睛瞬间明亮了,他颤巍巍地抬起睫毛,嘴角也扯出了一道虚弱又发自内心的笑。
他痛得彻底坚持不住了,斯内普念完了解咒,抱着德拉科从盥洗室离开。德拉科紧紧闭着眼睛,灰败的睫毛颤抖着,只是嘴唇还执拗地念叨着
“凯瑟”。
又有什么是生前死后不能和解的,情之一字,又有多强烈的遗憾与感伤才会至死带入坟墓?
德拉科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时,一直有一双柔软的手握着他的手,他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他很想抬手告诉她别哭,毕竟他是做哥哥的,怎么能受个伤就要死要活。
他还很想告诉她。
如果让我身负牢笼,消失于黑暗,便可换你永留光明,我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