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今早的事,”王致知顿了顿,再次看向错愕的贺迩,也没忍住以袖掩面:“就当是意外,赶快收拾一下。其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你俩一会儿单独来找我。”
翰林院承旨都发话了,众人便也散去。卢枕微爬起来,这才发现手心被划破了个口子。
“都流血了,快跟我去包扎下!”踩点刚来的林时把卢枕微“架着”清理了创口,又听他讲了早上的“好戏”,直呼遗憾,没能亲眼目睹鸟屎瀑布下的贺耳朵,不然他定要当场取笔画下这珍贵时刻。
“我说那鸟是块烤黑了的番薯,没说错吧!”蛐蛐完贺迩,林时又提起靖王那只鸟:“不过怎么取了‘茉莉’这个名字,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知道林时是在逗自己开心,不过此刻卢枕微实在笑不起来,毕竟刚被通知有只恶霸鸟现在归自己管。
“哎呦,脸愁得能挤出水来。”见卢枕微兴致不高,林时换了个角度:“之前我还只是打趣,没想到靖王还真的有些针对你。”
卢枕微果然上钩,紧张地看过来:“你也这么觉得?”
林时变出他那把扇子,“刷”一下展开:“又是送饭,又是托鸟,这跟学堂里扯小女娃辫子的男孩有什么区别?”
“是......不,什么?”卢枕微不理解林时怎么能想到那儿去,无力苦笑着辩白道,“宋于澜或许是查到了什么,跟我爹落狱有关......说不定是在为杀我灭口做准备......”
林时摇着扇子,恨铁不成钢地轻拍了下对方:“你傻啊!昨日的饭里有毒吗?今日那八哥在你身上拉屎了吗?你没留意,我这双慧眼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鸟机灵得狠,明摆着是被调教过,见你被欺负,刻意报复贺迩的!”
卢枕微不信:“你都不在现场,子非鸟,安知鸟之意?”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晦气东西!”林时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再提醒你下,我刚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承旨有意要给贺迩争一个名头,本来多一个翰林学士会是他的,没想到被你截了胡。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嫉妒你,现在看来是夺职之仇,你得多加小心了。”
感谢完林时,卢枕微直接去了翰林院承旨书房。进去就看见换了身干净衣服的贺迩已经在里头坐着,卢枕微进去的时候对方还别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
卢枕微吸吸鼻子,浓厚的信香里仍旧能嗅到一丝屎臭味。
“昨日贺侍召紧急跟我反馈了有一批战报有问题。”
王致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战报:“我看了下,的确是有些错误。整理战报这活,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最重要的是心细。千百战士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小家能吃上口热饭。现在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们可不能掉链子。”
卢枕微接过战报随意扫了几眼,果然,跟他此前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明摆着是贺迩听了他的话重新整理、找出来这些问题,结果这人拿着他的成果先来邀功了。
卢枕微刻意瞥了眼旁边的贺迩,没说话。
后者心虚转开了眼。
目睹了这一幕的王致知却将卢枕微那动作理解成了不服气,顿时有些不满,严肃道:“整理战报可不单单是嘴上功夫,看得不仔细就得多花时间。‘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卢学士,你有什么不懂的,要多跟贺迩请教、学习才是。”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卢枕微冷哼一声,起身作揖:“我确实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贺侍召——你明明上月就开始整理,为何昨日才突然上交这么多问题的战报?若是紧急,为何不发现第一份有问题的战报就上报?还是说这些都是昨日才发现的?
贺迩:“先前就发现了,只是等着一并处理高效些。”
“好啊,”卢枕微垂眸一笑,“既是同僚,又同岗处理战报,若是为了高效整理,理应早些告知我战报有问题。为何我刚来那日你不提,此前三番四次来‘指导’我时也不提。偏生昨日我发现了,告诉你之后,你就忙不迭地提了?”
“卢枕微!”
这回贺迩还没开口,一旁王致知先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你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意气风发。不过既然来了翰林院,无论状元还是侍召,都是一视同仁,不要看不起别人!早晚不是关键,关键是能不能检查出战报的问题。好了,今日就先这样,你们都回去吧!”
*
天光大亮,隔着眼皮儿也能见着一圈橘红。卢枕微人是醒了,却刻意赖着。门外,秋水和詹伯轮流来催了他好几遍,他两耳一关,挠挠脖子,翻个身继续假寐。
上值要迟到了——
着什么急?早饭都还没吃呢!
加班整理战报——
不干!每天得观鸟喂鸟撸鸟,实在是分身乏术!
只怕贺侍诏有意见——
哎呦抱歉!这鸟、哦不茉莉公主非得寸步不离黏着我,让他找靖王说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