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述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窗缝漏雨,手柄上什么都没留下。”
手柄不会引体向上,是被谁动过呢?
雨天室外的踪迹会被洗刷消除,但室内的行迹会被水渍放大。
两次拍摄间隔非常短,这期间,如果有闪电侠可以从窗户进来安置好两具尸体,再擦干水迹离开。
那么,他图什么?
变个魔术吓人吗?
吓到大家掉san?
好像也不是不行。
宣辞感觉,自己和真相之间,只隔着一层蜘蛛网,只要不挣扎,就不会被缠住。
肖述问娄平安,“你们丢的两个人没找到?”
“没找。”
推了下眼镜,她俯身去翻男性尸体的衣服,“小吴哥说后备箱的山地摩托不在了。沐白喜欢直播午夜荒郊闹鬼,他俩经常大半夜出去折腾。”
原来那个看起来很能打的司机姓吴。
眼一闭一睁之间减员四人,剧组没有乱套,主心骨不会是动辄腿软的小胡子导演,宣辞在寻找关键时刻可以号令队伍的人。
见她严肃认真地翻动尸体,问:“找什么呢?”
“确认下是不是齐乐生,老董还抱有最后一点幻想呗。”
肖述端详着匕首手柄,“怎么只管一个?”
“齐乐生是老板的人欸,这么离奇的死法,不好交代。”
“你说的,是总制片?”
宣辞暗骂肖述八卦精,同时竖起耳朵聆听。
“不是十一少啦,是浮光的执行总裁,四十多岁才接管家业的老太子。”
“他和赵芮走得太近,董导总闹心慌,这下……哎。”
男朋友背着我在外做零。
我养的金丝雀他翻墙了。
宣辞替自媒体想着小标题,耳边传来何准的叫声。
当然不是救命。
“站住!”
“隔壁有人玩玻璃球,挺吵的,结果门一敲就开了,有个打着伞的小孩,他问我饿不饿。”何准两颊呈现不自然的潮红,“他划着一根火柴,丢进嘴里咽下去。”他用手顺着喉咙,仿佛那里卡了根火柴,“我想阻止他,然后,他就跑了。”
窗户是从内扣上的,肖述盯着紧闭的卫生间门,问:“哪去了?”
民宿简陋,床对面的墙壁上本该有电视的位置,挂着一幅风景画。
何准指着那幅画。
房间里有个半开的行李箱,娄平安说是齐乐生的。椅背上胡乱搭着审美奇异的花衬衫,是沐白的。
画框背后,是阿雯和赵芮的房间。床头柜上有阿雯叠放整齐的衣物,卫生间里赵芮的瓶瓶罐罐摆了一大堆。
庄屿向何准询问着小男孩的体貌特征,然后突然说了一句,“是糯米。”
何准:“我不饿。”
庄屿:“我是说,那孩子叫糯米,是店主的孙子。”
宣辞刚刚捕捉到的一点灵感,再次被打散。
这次是一声巨响。
天花板上极具古典艺术气息的水晶灯突然脱落,正砸向导演和摄影所坐的位置。
摄影拽起身边人想要躲避,但因为脚下地面一滑,失去平衡。只来得及将导演一把推出去,水晶灯最终砸中了他,碎片四处飞溅,每一个水晶簇都摔得粉碎。
混合着惊呼声,大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恐慌,摄影倒在地上,血液从脖颈处喷溅而出,迅速染红了沙发和孙凝的半边裙子。
玻璃碎片恰好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宣辞僵硬保持着压迫止血的姿势,呼叫系统。
【粘合,缝合,教我怎么把他血管补上。】
【缺失以下物品:外科缝合针线,静脉注射器,输血袋。】
宣辞愣住。
对,自己拿什么补他失掉的血呢?
大脑缺血缺氧的不可逆时间为4分钟。
已经失去急救的意义了。
庄屿麻木地看着肖述维持秩序,垂下的手在大腿外侧的裤管上滑动,计算。
然后他蹲下来,对满手是血的宣辞低声说,“这个挑高不对。”
“从屋外看是三层,实际上房子有四层。”
温热,黏腻,腥甜。
进入游戏后不断感叹这个npc也太真实了,那个触感也太逼真了的宣辞,第一次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游戏世界。
摄影的抽搐渐弱下来。
直面死亡降临过程和看到尸体的感觉不同,宣辞有点恍惚,“旧式建筑,可以承载这么复杂的结构?”
“技术很早就有了,西太后的德和园大戏楼,就是楼中藏楼的构造。”
“通过控制辘轳机关转盘,可以升降舞台。这幢房子里,应该也有类似的机关。”
宣辞眼前一亮,那个装得下成年人的大烟囱。
隐藏四楼的机关,或许就在烟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