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要累啊,我的小祖宗,我见你妈妈还得靠你了!。
木木先是摇头又飞快点头,扭捏地晃着李牧的手:“你能抱我吗?阿姨。”
可怜的孩子,李牧不禁叹了口气。“当然。”
木木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将下巴垫在她肩上,伏在她耳边说:“阿姨又忘了木木吗?”
“啊?”
“妈妈说,阿姨身边有很多很多孩子,如果木木表现的不好,阿姨就会忘了木木,喜欢别的小孩。”
李牧听这话头都大了。
什么家长啊。
木木又说:“上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断你和妈妈说话的,阿姨。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李牧能说什么,李牧什么都不知道,李牧想说好又怕不符合27岁自己的性格,被发现她不是本尊。
死脑子快想!
27岁自己会回什么?
好、不好?
有了!
“没有生气。”李牧被自己才华给惊艳到了。
27岁自己体面、淡漠,不管怎么想,口头绝对不可能和一个小孩计较。
嘿嘿,聪明如我。
木木听这回答急的却要哭了:“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断你和妈妈说话的。“
李牧仿佛听见一声“啊哦,回答错误”。
怎么办怎么办?不对吗?哪不对啊。
遇事不要慌,遇事不要慌,这只是个两岁的小孩,还没开智了。李牧故作镇定地问:“为什么这么想了?”
木木似乎在思考,很费劲:“因为,因为阿姨当时脸色很难看,也没有举行告别仪式,地上有很多很多大的、小的碎片,妈妈还吼了我,说阿姨生气了,以后不会来了,都是因为我,妈妈不要我了。”
李牧听着心惊,这都什么家长、什么事啊!
木木依偎在她怀里有些发抖,李牧默默抚着她的背,想,这里有2个害怕的人。
27岁自己和这位女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牧想,朋友?因为朋友生气所以不要自己的孩子了,这听起来很怪。
木木说:“阿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牧没有说话,默默把木木抱得更紧了。
“你做小向导,告诉阿姨往哪走,好吗?”
“好,”木木又高兴起来,“直走。”
李牧跟着她的指引,心里揣着迷茫,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见到这位女主人她应该如何称呼,如果她问起那条明显不符合27岁自己性格的回复,她应该怎么解释?他会不会又沿着两天前的争吵继续吵下去?她怎么才能不露出马脚?
李牧推开这扇门。
定眼看见一副画,画上黑色墨水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把琴,画上左上角题字“新婚快乐学生李牧奉上 2021年7月1”这时候她还叫“李牧”。
画下一个女人站在办公桌后,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地百合,右手刺眼地包着纱布。
“妈妈。”木木喊。
真是很多很多、一地大的、小的碎片,木木没有夸张。
白色的是架子上的瓷器,绿色的是装百合花的花瓶,透明的,李牧看见一个玻璃屏幕碎了的的相框,27岁自己——比27岁还年轻——站在办公桌,就是女人身后的这个办公桌,拿着笔,抬头对正指点她的女人笑,多温馨、尊师爱生的画面!
可现在,玻璃屏幕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两个人就隔着一堵白墙。
李牧莫名心里堵的慌。
“别动,”女人说,“小心扎到脚。”
她站起,手里握着一大把百合,露出的半边侧脸显然是个很温和的人,和李牧想象的偏执、疯狂、歇斯底里不大一样。
她解下发绳,波浪样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她用头绳把百合扎成一束,随手放到桌上,走过来,从李牧手里抱过木木,这时她看清了她的全脸,她的眼睛,像墨水沉淀的黑,和身份证上的27岁自己眼神一样的厌倦。
“到客厅说。”
她的话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听她的,李牧就稀里糊涂地跟她到了客厅。
女人走到沙发就要把木木放下,木木却抱着她的脖子:“我不,我要妈妈抱。”
“可妈妈刚从公司开完会回来,很累,木木一个人坐,让妈妈休息一会,好不好?”她的语气、表情还是很温和。
木木犹豫了一下,就从她怀里下来了。
女人亲和地摸了摸木木的头,说:“乖孩子。”
从头到尾没有红过脸,李牧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会对孩子说“我不要你了”“阿姨身边有很多很多小孩,如果你表现不好,阿姨就会忘了你,喜欢其他小孩”的人。
难道木木在说谎?可一个2岁的孩子,李牧不免有些困惑地看这对母女。
女人从容地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李牧,一杯自己端在手里,没有木木的,问:“接下来你预备怎么打算,在这,还是去别的地方?”
啊?
这怎么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