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不知道是门童还是前台依稀说什么“免费午餐”,李牧踩着鞋下去了。
她站在取餐台前,惊呆了。
这么多好吃的!
一般的不用说,还有龙虾、大闸蟹,她只在英语书上见过这玩意儿,李牧像辛勤的蜜蜂一样,四处采集。
寿司,拿!
生蚝,拿!
这个什么羊排配阿根廷酱,通通拿下!
李牧口水直流,拿了这个想那个,不行!不能浪费,她端着一盘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取餐台,走到桌子旁坐下。
好吃好吃,居然没有头发、虫子,也没有钢丝,底里歇斯!
这才叫生活!
李牧埋头干饭,突然听见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喊:“把手机放下,吃饭!”
李牧头也不抬,好吃好吃,好食好食,不关我事。
原本那女生只是说:“马上马上,就一会儿了,还有一点就看完。”
未曾想女人将叉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一时间不光李牧抬头,大厅里的其他客人也一起看过来。
“饭,饭也不吃,书,书不读,一天天看你的破小说!像什么话。”
女儿被这么多人围观,脸都红了,不甘示弱地说:“你不懂,人家写的可好了!”
“人家写的好关你什么事?考试又不考,你看来有什么用,有这时间不如多看两页书,写两道数学。”
“一定要有用才行吗?我看来高兴不行吗?”
“高兴有什么用?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考不上大学,一辈子玩完!”
女孩涨红了脸:“行行出状元,我以后也要写小说,像牧童,赚一个亿,人人都喜欢我,比你们打工的有出息!”
李牧一下子呛住了,不是,朋友。
“我们怎么啦?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还看不起老子了!”女人一下火了,“牧童,天天说你的牧童,家里堆满了她的东西!一个网文能有多少个牧童?你怎么不学学人家也考个清华给我们看!”
“你只在乎成绩!”
“我不在乎成绩在乎什么?啊,我和你爸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学,给你请家教一对一,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全年级倒数,还闹什么抑郁症不读书,你说我们工作忽视你,想看海,好,我们请了年假带你来了,一路上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高速上闹停车,还指挥你爸大热天的去给你买水,一定要喝,好不容易坐下吃饭,想和你聊两句,抱着个手机头也不抬!”
“聊,怎么聊,你们开口不是成绩就是挑刺,我晕车了要吐你们让我憋回去,说我矫情,拿一瓶水还刚好是我不喜欢的,坐下就开始叭叭叭,就不能清净点吗!”
“都是你那个牧童害的!毒害未成年,我非要和其他家长联名举报不可!”
李牧真的、真的听不下去,这都什么事啊,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瘫进沙发,想要是没下去就好,埋怨自己,叫你这么饿,就非得现在吃不可,差这顿饭!现在好了,满脑子都是那对母女的争吵,啊啊啊啊啊啊啊,头好痛,李牧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怎么偏偏关上自己的事?不对准确来说是27岁自己,好像也不对,总之,就是很烦!
李牧又想那个女孩,脚趾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想她只不过是想有钱、有名气、被人羡慕而已,真要上恐怕才开个头就得打退堂鼓,哭天喊地要回去读书,想她向杂志投稿一篇不到800字的小故事,前前后后打磨了不下几十遍,为了找到最好的那个字眼把头都挠出血了,改来改去,废纸卖废品都够吃顿早茶,更不用说27岁自己写的大长篇,20万字起步,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失了多少眠,别人却只看她的光鲜,仿佛写小说是很容易的事。
李牧不免可怜同情27岁的自己,有没有人理解你呢?
手机响了。
李牧拿起来看,是条信息:【包忘了。】
包,什么包?我就说不可能真一穷二白!
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某个好心人捡到通过包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找到的联系方式,然后联系的失主——也就是她。
好心人!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谢谢,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就去取。】
包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了?李牧满怀憧憬地想。
当她按着地址找到,才惊觉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保安认识她!轻车熟路就带她坐上摆渡车,地址都没问,甚至喊出了她的姓,问:“前天不才来过吗?”
她震惊了,不是她想的好心人捡到包寻找失主,是去别人家做客丢三落四。
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