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过去了,京城里的人一定都知道了她昨天在天香楼狠狠地丢了一回脸。
明面上,谁敢拂她的面子?可私下里,那群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呢。
李庆安伸手掐上霍昭的脸颊,狠狠地拧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就因为你,我昨天把脸都丢光了!”
“等等等等……什么叫因为我?你别什么事都赖我!”霍昭去捉李庆安的手,想让她把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你去天香楼喝酒也就算了,喝醉了耍酒疯,就在一楼大堂,抱着那根红漆柱子,大声喊让李庆安带你回家!”李庆安眼睛带着火光,双目灼灼。
她这么一说,霍昭全想起来了。
“整个天香楼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李庆安不解气,又在霍昭身上锤了好几下。
霍昭躲不过去,被锤得左摇右摆,脸上却带着笑,“所以你即使觉得很丢脸,也还是去接我啦?”
霍昭知道李庆安从小就特别看重面子,私底下暴躁爱跳脚,但是一走在外面那就是大魏最端庄有礼的公主,谁也不能挑出她半分错。
昨天她觉得那么丢脸,还肯去接他,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霍昭一边被打,一边笑,“好啦,好啦,别打我啦!打坏了,你不还要心疼?”
“我!才!不!会!心!疼!”
李庆安更暴躁了。
阿桃在门外,听见公主和霍昭的动静,回头冲着身后的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得离开。
身后的侍女年纪小,头回侍候公主,难免多想。
她有点儿为难地问,“阿桃姐,公主和霍小将军这么闹,没事儿吧?”
阿桃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没事儿,你就放心吧,公主和霍小将军从小就是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
阿桃带着小姑娘去吃早饭,路上芙蓉花开得正好,叫人看了心情就舒畅。
阿桃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公主和霍小将军现在是和好了,真好!
这两天看公主虽然还跟往常一样处理公务,但阿桃在公主身边也七八年了,她能感觉出来公主心情不好。
郡主也常来看公主,公主也就郡主在的时候,心情还好点,等郡主走了,公主的脸又冷下来了。
现在好了,两个人和好了,公主又变成了原来的公主。
阿桃想,一会便将那开得正好的芙蓉花送到公主书房中,公主看了也能心情舒畅。
*
崇义坊,赵家。
赵家大郎的屋子里发出劈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
“呃,啊,呃,疼,好疼!疼死我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赵大郎佝偻着身子,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遍布汗珠。
秦夫人站在窗外,隔着黑色的幕布往里瞧,可惜里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大郎,你要保重自己呀,千万别做傻事!娘给你想办法,给你想办法啊。”秦夫人抹着眼泪,哽咽着说。
小翠搀住秦夫人,“夫人,大郎君这病生的奇怪,老爷请了名医来看都没用,您能想什么办法呀?”
若是往常,小翠说话必然会小心谨慎,可现在,赵府里人人都在传大郎君撞了邪。
若是不然,他怎么会害如此古怪的病?
最开始,大郎君只是日日躺在床上,四肢无力,大家都以为大郎君是感了风寒,才卧病在床,老爷还特意为大郎君请了有名的大夫上门。
可后来,大郎君行事一日比一日更加古怪,脾气也变得暴烈不堪,加之怕光畏寒,直接叫人用黑绸子将卧房整个儿围了起来,平日里若非要紧事,是不叫人出入他的房间的。
院子里的人都说大郎君是中邪了,可老爷最忌讳鬼神之事,下人们也是彼此间说说,谁也没敢到老爷面前说嘴。
大郎君变得愈发古怪孤僻,若是谁误进了他的房间,他必定暴跳如雷。
小翠咂咂嘴,她觉着大郎君可能真是撞邪了,这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大郎君说不上多好,但至少是个正常人,虽然遇到不顺心的事会骂几句人,扣半个月工钱,但他哪像现在似的随意发疯?
前阵子就因为他屋子里的婢女梅花怕空气凝滞,对大郎君身体有碍,开了半柱香时间的窗子。
大郎君得知后,连着扇她十个巴掌,把人脸打肿了,梅花的脸现在还肿着呢,左右两边脸高高地隆起,像个大寿桃。
“我自然有办法,我是一定要救大郎的。”秦夫人攥紧了手里的绣帕,牙齿也咬的紧紧的。
为母则强,为母则刚,看大郎如此痛苦,她这个当娘的,怎么都要为他试一试才甘心!
上次巷子口一别,秦夫人请人查清了二郎现在的身份。
二郎现在做了道士,他年纪轻轻能被宸王府留下做宾客,看来能力不低。
方外之人,总有些神奇妙法的。
大郎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长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二郎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