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霍昭脑子里一片混沌,做事全凭本能,他弄不清眼前人是谁,觉得眼前有个很烦的人一直在说话,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他突然跳起来,“好烦呐!花孔雀,别叫了!好烦!”
霍昭猛地一推,苏世谦向后一倒,差点跌到地上。
幸亏裴敬元一直关心这边的动向,赶紧伸手接住了苏世谦。
苏世谦站稳脚跟,看着霍昭这幅做派,知道自己现在戏弄他也讨不了好处,悻悻地骂了一句,“就你这么粗野,李庆安能喜欢你就怪了!”
霍昭听到庆安两个字,就朝着苏世谦走过来了,看那架势,袖子都撸起来了,气势汹汹的!
苏世谦被他推怕了,他知道这人天生有一身蛮力,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苏世谦躲到裴敬元身后,“敬元救命,赶紧帮我挡挡这煞星。”
裴敬元嘴边浮上一丝苦笑,“就爱招惹别人,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苏世谦没出声,躲在裴敬元身后,探出半颗头,看裴敬元与霍昭打得有来有回。
裴敬元出身河东裴氏,河东裴氏是真正的顶级门阀,裴家先祖是当年的开国功臣之一。
裴家家风严厉,崇文尚武,无论男女,皆可进学成才。
裴敬元便是这一代裴家子弟中的翘楚,年少时便中进士,后来从军,也立下不小的战功,乃是本朝有名的青年儒将。
苏家和裴家都是长安城内的大家族,彼此间都有竞争,其实家族关系算不得多么和谐,但裴敬元自小便和苏世谦要好,家里的长辈拿他们也没办法。
苏世谦武力不行,遇到事自然要往自己这位武将好友身后躲。
霍昭与裴敬元打了几个来回,霍昭醉酒,力气极大,却不知收敛,裴敬元文臣出身,后来才从军,何况裴家以剑术闻名于天下,若单纯论拳脚功夫,他的确比不上天生神力的霍昭。
苏世谦看见裴敬元被霍昭打中肩膀,心中一急,“霍昭!你不是想找庆安吗?我现在就让她过来,你别打架了!”
霍昭听到庆安的名字,神色恍惚了一瞬,出招的手慢了些。
苏世谦发现这招有用,再接再励道,“我让她过来接你回去,你可不能再打人了,庆安看见会不高兴的。”
霍昭闻言,脸色臭臭的,也不打架了,一个人走回柱子旁,靠着红漆柱子,眼睫微垂,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世谦这回不敢嘴贱了,他看着裴敬元受伤的肩膀,小声说,“早知道他醉酒之后这么疯,我才不招惹他。”
他回头冲着女掌柜说,“去给我拿些上好的伤药来。”
女掌柜哎了一声,亲自去拿伤药了。
*
李庆安人在宸王府,忽然听人说霍昭在天香楼跟人打起来了,她脑子里都空白了一瞬。
“霍昭被人打了?”
苏世谦的小厮摇摇头,“霍小将军没被打。”
李庆安松了口气,就听小厮说,“他把裴家三郎君打了。”
裴三郎就是裴敬元,他在家中排行第三,外面的人都爱叫他裴家三郎。
裴敬元性格安静沉稳,不爱跟人起冲突,李庆安想不到霍昭是怎么和他打起来的。
小厮老老实实地说,“霍小将军喝醉了,在天香楼大喊公主您的名字,扬言让你带他回家,我家郎君好心与他聊了几句,霍小将军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开始打人。”
苏世谦那个花蝴蝶,长了双桃花眼,偏偏性格顽劣,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李庆安早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已经能想明白为什么霍昭会跟裴敬元打架了,裴敬元为人板正,是长安城里人人称道的君子。
他唯一的败笔便是和苏世谦是至交好友,想必苏世谦肯定又说了不好听的话,惹恼了霍昭。
霍昭喝醉了,全凭本能行事,苏世谦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能不害怕,估计躲到了裴敬元身后,寻求庇护。
不对,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点,李庆安好像听小厮刚才说霍昭在天香楼大喊她的名字?!
这个霍昭,他是真的疯了,他在那里喊她的名字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闹矛盾了吗?
这下好了,让苏世谦这个大嘴巴知道了,很快,全京城人都会知道霍昭大闹天香楼,丢人的却是她李庆安!
李庆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像一个熟到快要爆开的西瓜。
小厮惴惴不安地看着李庆安,生怕她不去天香楼接人。
李庆安叹了口气。
“罢了,我与你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