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所有人都能和颜悦色,上次在马球会上,对那个姓裴的小子也是青眼有加,为什么偏偏对他不好?连一句爱他都不肯说!
怎么?承认爱他很丢脸吗?
霍昭大马金刀地坐下,眼前立刻有侍女为他斟酒,“郎君,这是产自富平的石冻春,这样酷热的日子里喝上一杯极为清爽,您就喝一杯吧,这酒不醉人的。”
霍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见侍女还凑在跟前,不肯离去,他眉间拧成一个川字,“你在这儿站着干嘛?还不去做你的事儿去!”
那侍女脸上带了些惭色,她看眼前的贵人身着富贵,气质不凡,本想着自己若能好好伺候,就算不能得一个长久的主顾,也能多得些赏钱。
没想到眼前人如此不客气,半分脸面都不给留,只得怏怏地退了出去。
同僚从外面进来,他刚去跟人选羊肉了,天香楼楼下有现杀的小肥羊,客人看上了哪块肉,可以提前去选,烧制好了,小二自然会送上来。
他看着从屋子里退出去的美貌侍女,脸上带了坏笑,“怎么?这么美貌的姑娘都看不上?”
“……”
霍昭忽然开始有点后悔跟同僚一起来天香楼吃饭了,他跟眼前人关系普通,刚才看见庆安一气之下,才拉着这人过来一起吃饭。
可进来了,都进来了,他也不能提前叫这人走啊,不然同僚回去了之后,指不定官署里过阵子,又会有那些风言风语出现,比如说他看不起人之类的屁话!
他才不是那种人呢,他要是真看不起谁,那他就敢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还用得着谣传?
也就官署里那群傻子肯信,不对……他爹也信,霍大将军在军事上实在是一个精明稳妥之人,但他在家里却专权独断。
霍昭性格顽劣,天生爱玩,远不如大哥霍昀性格端方持重,是以他从小到大,没少被他爹打。
他性格天生倔强,若不是自己的错,霍昭坚决不认错,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绽了,他嘴巴也倔得很。
霍大将军在军中便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偏得霍昭也是一个嘴硬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一旦发生解决不了的矛盾,只能让霍昀居中调停。
霍昀身为人子,不好指摘父亲,但却可以教育幼弟。
他常对霍昭说,天塌下来都有霍昭那张嘴顶着呢。
霍昭面对这样的评价,向来是不以为意,他甚至觉得很光荣。
久而久之,霍昀都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了,在外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回家就变成了父亲和弟弟的和事佬。
……
霍昭连着喝了几盏酒,今天这酒味道很淡,喝着总觉得不过瘾,他心中有火,便多饮了几杯。
同僚早看出霍昭这是心中有结,他一边切着烤制好的嫩羊羔肉,一边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你要是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对我说说。我虽不才,但到底痴长你几岁,说不定我能开导开导你。”
几杯石冻春下肚,霍昭脑子有点发晕,意识也不像之前那样清晰了。
他依稀记得同僚早就娶妻了,娶妻的男人说不得能对男女之事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呢?霍昭想。
霍昭大着舌头,“我……我那么喜欢她,从小到大,我一直把她当成我媳妇,我在外面绝不给别的女人半个眼神……结果呢,她是怎么对我的?她今天青睐这个才子,明天欣赏那个隐士……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合着就不喜欢我呗!”
‘啪!’霍昭猛地拍了下桌子,拍出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我还不稀罕她了呢! 天下又不只有她一个女人,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明天我就去找皇上退婚!公主,我娶不起!”
霍昭说着,狂拍自己大腿,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杯子扔到一边,拿起银制的酒壶,揭开盖子,一饮而尽。
他闷闷喝了一整壶酒,又怒又伤心委屈,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同僚先是叫了他几声,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把手里的银筷子一丢。
霍昭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能娶公主,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公主喜欢别人又能怎么样?只要公主嫁给他,他的前程就不会差!
同僚家境一般,妻子的家族也不能带给他助力,能在京中站稳脚跟已经十分不易。
他眼见霍昭背靠公府和霍大将军这颗大树,身上又兼有驸马这个身份。
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霍昭居然还不知足?成天就想那些情情爱爱的!
同僚又羡又妒,脸上青青红红,转瞬后,心思急转。
一个人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脸生的美貌侍女。
同僚将侍女留下,自己站在客房门口,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你不是不想娶公主吗?同僚一场,今天我就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