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手中刀光一闪而逝,大公鸡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奋力挣扎起来,鲜红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六子忙拿过陶碗接住鸡血。
血渐渐流干了,大公鸡的翅膀在半空中缓缓张开,最后扑腾了一下,彻底没了气息。
村长从家里的柜子拿出一盒子小瓷瓶,将鸡血注入瓷瓶中,“这是辟邪用的,一人一瓶,不要抢。”
小草也分到了一瓶,她攥着手里的公鸡血,手指都隐隐有些颤抖。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当然害怕变成怪物的徐婆婆,可是……就算变成怪物,那也是徐婆婆啊。
小草一直在犹豫,她该把徐婆婆的事情告诉大家吗?她清楚,村里人如果知道徐婆婆变成了怪物,一定会去徐婆婆家杀掉她。
不……阿黄已经死了,她不能让他们再杀掉徐婆婆。
那她该去婆婆家,告诉徐婆婆,村民们提前准备了公鸡血吗?
自从上次亲眼看到人面蜘蛛的正脸,小草已经很久不敢去徐婆婆家了。
毕竟小草自己都不确定,现在的徐婆婆还算是人吗?
*
怪物没多久又再次出来捕食村民。
那是一天傍晚,黄昏时候,天色暗淡。
一个妇人正在抱柴,预备生火做饭,正忙得满头大汗,忽然一个黑影朝她扑来。
妇人下意识把手中的柴火挡在身前,黑影扑了个空,很快又蹲坐在地上,后腿弹起,预备下一次进攻。
妇人摸出怀里的瓷瓶儿,打开瓶子,将公鸡血撒到怪物身上。
空气中传来了‘嘶啦,嘶拉’的灼烧声,怪物黑色的触手在空中乱抓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妇人急声呼救,村子里的人这几天都惊醒得很,听到声音,抄起家伙就纷纷赶来。
锄头、刀具等利器一股脑地抄怪物掷过去,怪物嘴里发出了‘哧哧哧’的痛呼声。
不知是谁扔了把杀猪刀,居然砍下了怪物半个触手,怪物疼的龇牙咧嘴,一直掩在黑暗中的脸也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长了八只触手的黑色蜘蛛,触手上的绒毛很长,看的人很恶心,再往上看居然是一张人脸,一张熟悉的,满是皱纹的脸。
蜘蛛的身子,人的头,人面蜘蛛。
有村人惊呼,“这不是徐婆子吗?”
“就是她,她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不知道,她这个人以前也不言不语的,村子里没人爱搭理她,可能是什么时候死了?被山精野怪占了身子!”
“杀了她,杀了她,这玩意儿吃人!”
百来号村民一起挤了上来,他们平时也许会怕这种人面兽身的怪物,但现在全村的人都在这儿,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小草手里也拿着一个棍子,做势要打人面蜘蛛,实际上,她一个闪身扑到了地上,人面蜘蛛看见缝隙,飞速趁着这个口子逃了出去。
村民们追了出去,可人面蜘蛛有八条腿,人的脚力还是及不上兽类的脚力,还是让它逃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面蜘蛛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咱们去徐婆子家里看看,那里是它的老巢。”村长跑得额头上都是汗,拄着锄头,气喘吁吁道。
村民们又跑到了徐婆子的家里,几个汉子踹开门,众人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许多白色的丝。
村长拿手拂开落在脸上的丝,放在手心里捏了捏,“这是蛛丝。”
这么多蛛丝,看来徐婆子变成怪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变成了这种鬼东西?”村长皱着眉说。
小草小声说,“徐婆婆以前和她的狗相依为命,她的狗被大家吃了。”
村长默了默,这事他知道,赖东把狗抓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他这是徐婆子的狗了。
可村长当时一点也不在意,在他眼里,徐婆子不过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妇人,就算任她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村里确实是好久没吃肉了,难得有个能让全村人都吃肉的机会,这肉还是他儿子提供的,村长以后在村子里的声望只会更高。
要怪就怪徐婆子,怪她不看好自己的狗,让狗到处乱跑。
“谁能想到徐婆子能变成这种怪物,早知道我就不吃那肉了。”
汉子话是这样说,可他想到那天那顿肉,嘴里还咽了咽口水。
“人变成怪物,死前一定有极大的怨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怪物会变得越来越厉害,我们今晚没有灭了它,它来日一定会回来报仇,我们得想个办法应对。”
村里一个老人站出来说,他到底多活了很多年,比年轻人知道的东西更多。
村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形,“行,过两天,乡里的货郎来了,我让他传消息,去请长安城里普度寺的高僧。”
普度寺是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佛寺,香火极盛,连他们这些荒山小村的人都略有耳闻。
更重要的一点,普度寺的高僧帮人解除灾厄,超度亡魂,从来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