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宁没想到清静居然早发现她了,亏她这一路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清静大师,我是非要去那小荒村看看的,我想去那儿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就带我去吧,否则我自己去的话多不安全呀!”李永宁认真的时候,眼睛像猫儿一样圆圆的,卷翘的睫毛眨了眨,仔细地观察清静大师的表情破绽。
”你非要去?那里真的很危险!”清静再一遍重申。
真的很危险啊,她知道。
可是,可是……阿寂离开前甚至都没有对她说一声再见。
李永宁抿了抿唇,”我要去,危险也要去!”
清静拿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最没办法的,她们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施主,贫僧便带你去,但贫僧有言在先,小荒村若有变故,贫僧未必能保得了你周全。”
保护不了我啊……李永宁打了个哆嗦,但她又想,阿寂在那里呀,他可以保护我啊!
再说,眼前的清静大师,不是一丁点儿都不保护她。
他说的是,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不能护她周全。
也就是说,清静大师还是会尽力保护她的,那她还怕什么?
“好,一言为定!”
李永宁开心极了,接下来这段路不用再偷偷摸摸追踪清静大师了,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着他一起走了!
李永宁亢奋的心情持续了五里路,大太阳晒着,即使她早上涂了防晒的无味脂粉,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肚子也饿了。
“清静大师,这都中午了,咱们不吃饭吗?还是你们僧人要化缘才能吃饭?”李永宁打量了清静一番,发现他手里空无一物,她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忘带自己化缘用的钵了?”
清静脸上没有一点汗,“苦行僧为了修行才需要化缘,普度寺的和尚,每个月都有例钱,是不用化缘的。只是寺里每天只吃两顿饭,贫僧方才只想着赶路,倒是忘记要吃饭这件事了。”
李永宁肚子里叽里咕噜地叫,看到路边有人在卖大馒头,“清静大师,你不吃荤对吧?我去买几个馒头回来,咱们吃!你带我上路保护我,我请你吃饭!”
李永宁跑到卖馒头的小姑娘身边,跟她叽叽咕咕了一阵,最后抱着几个馒头回来。
“清静大师,这个红枣馒头和槐花馒头给你吃,我吃这个红糖馒头和奶酪馒头。”
清静看着眼前白生生的馒头,一个馒头上点了一颗大红枣,另外一个馒头上别了一个绿色的小槐花。
他还是接过馒头,“那就多谢施主了。”,清静想起李永宁左一句大师,又一句大师,建议道,“施主,不必叫我大师,叫我清静即可。”
李永宁嘻嘻笑,“好,清静,那你也不用叫我施主,你叫我林宁吧!”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树荫下,大口大口吃馒头。
清静看着大口大口吃馒头的林宁,脑海中似是闪过什么回忆,但那回忆一闪即逝,再想去寻,却是寻不到了。
他只能低头吃着自己手心的馒头,这馒头味道果然不错,红枣馒头带着淡淡的甜,槐花馒头却满是花的香气。
李永宁之前饿了,但她肚子容量有限,吃了一个馒头就饱了,她看着西斜的太阳,从金色耀眼、不可直视的骄阳转化为火红的落日。
那落日又圆又大,甚为壮观,“还是这里好,能看到这样的落日!长安人太多,房舍也建得高,是见不到这么壮观的景象的。”
李永宁把自己剩下的红糖馒头收起来,“清静,这么走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小荒村啊?”
清静也吃完了,拍干净衣服上的馒头碎屑,又是一个极为体面的僧人了,“继续走,大概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小荒村。”
这么一看也不远嘛 ,李永宁刚吃完饭,浑身都是劲儿,“走走走,咱们快些去!”
黄昏时候,连风也变得凉爽,他们搅成块,竟然真的在天黑前走到了小荒村。
李永宁远远看去,小荒村与寻常村子无异,稻草搭的屋棚,比比皆是。
只有几户人家能用泥瓦做屋子,他们应当是村中比较殷实的人家。
但也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这种村子建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应当有很多小动物,可她没听见鸟鸣,也没听见蛙叫。
李永宁的脚步,难得迟疑了,毕竟连她都发现了不对。
她身边的清静从来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慈悲相,此时也双目微凝,面容很是郑重。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黑夜一点点笼罩大地。
李永宁觉得周身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笼罩了,但那感觉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永宁看见远处村子里亮起了灯火,烟囱里冒出了白色的烟,好像还能闻到饭菜的味道。
李永宁不知道为什么,双腿不听使唤了,她竟然朝着村庄深处走去。
一个小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背着一大捆柴火,从她们身后走来,见到她们冷冷地说了句,“赶紧走!”
李永宁回过神来,立时冷汗涔涔。
清静刚才也有短暂的几秒空白,意识到这一点后,清静果断伸手拉住了李永宁,他带着她往远离村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