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想起皇上在宸王死后,为他加官进爵,给妹妹特殊的荣宠,给宁宁数不清的赏赐,她当时还欣慰过皇上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不会亏待宁宁母女。
但当她得知真相后,回想这一切,竟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那之后,不到半年,妹妹就离奇病死了,皇上把宁宁接进了宫,交给林妍抚养。
起先,林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不想在皇帝面前流露出自己厌恶的神情,可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皇帝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林妍不能在忍受在宫中的生活了,她知道妹妹一家的仇人是谁,但却不能为妹妹报仇。
她最终自请出宫,到行宫为国祈福,丽妃张氏高兴坏了,在皇上身边吹了好一阵枕边风。
林妍一刻也在宫中待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告诉宁宁她父母去世的真相。
可告诉宁宁又能怎么样呢?宁宁还不到十岁,她能为父母报仇吗?
皇上正值壮年,杀死一个小孩,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但如果宁宁真的知道了真相,她恐怕就活不了了。
林妍想,不如让宁宁糊里糊涂地活着,让她觉得皇上对她很好。
皇上看在宁宁是功臣遗孤的份上,也不会让宁宁以后过得太差。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皇上为了表示自己的仁厚,厚待宸王遗孤,朝野上下无不交手称赞,说皇上是仁义之君。
其实林妍知道,宁宁这十年过得并不是那么好,宁宁和庆安一样,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林妍告诉自己,虽然在宫中一直被三皇子几人的欺负,但宁宁至少平安长大了,等以后,宁宁找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两个人一起离开长安城,再也不要回来才好。
林妍想起那金碧辉煌的殿宇,忍不住在心中作呕,华丽的汉白玉下藏着多少人的血肉?
她宁可老死在行宫,也不想回去锦衣玉食地生活在那个冰冷华丽的囚笼了。
林妍独自去了佛堂。
佛像宝相庄严,眼中带着怜悯之情,俯视众生。
林妍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低眉敛目,双手合十,虔诚叩拜,“信女林妍,愿一生青灯伴古佛,只求佛祖能够保佑宁宁和庆安幸福平安。”
*
拂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半黑半白,正处于混沌的灰色之中。
李永宁和李庆安都醒了,她们昨夜睡得太早,以至于天还没彻底亮,她们两个就彻底睡醒了。
宿醉口渴,两个人一人抱了一杯水喝掉。
喝完水,两个人都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李永宁醒得太早,脑子还不太清楚,有点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师雪寂,他昨天早上是不是也这么早离开的呢?
明明才分开,她为什么有点想他呀。
“姐姐,我问你个事情啊。”李永宁碰了碰李庆安的胳膊。
“你问吧。”李庆安正在闭目养神。
“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霍昭哥的?”李永宁认真的问。
李庆安一下子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你听谁说我喜欢他啦?他一天没个正形,话那么多,还爱吃醋!谁会喜欢他!”
“啊?可是姐姐,皇伯父已经决定明年就让你们成亲了,你不喜欢霍昭哥,你干嘛还要嫁给他?”李永宁不解地问。
”毕竟是父母定下的婚约啦,我早就习惯他了,我不嫁给他嫁给谁?”李庆安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很吵很闹,总是烦我,还乱吃非醋,但是我没有想过和别人成亲。”
李庆安想起霍昭,以前也有人说过他生得很好,剑眉星目的。
仔细想想,霍昭好像只在她面前话才很多,在外人面前,霍昭其实并不爱说话。
霍昭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才是很吵闹的一个人。
想起霍昭,李庆安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她摸了摸发红发烫的脸,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茶水早就凉透了,喝下肚里,冰冰凉,好像脸都没那么烫了。
“那姐姐,你会想霍昭哥吗?”李永宁又问。
”我怎么会想他?”李庆安下意识反驳,但她过了一会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有的时候,他要带兵去很远的地方,我很长时间见不到他,我偶尔会想,当然,我很久见不到别的朋友,也会想那个人。”
阿寂也去了很远的地方,李永宁觉得自己也有点想他了。
他现在会在哪儿呢?他一定是去找遗失的法器去了,可那些遗失的法器在哪里呢?
真希望他能快点找到全部法器,把他的师父治好。
李永宁趴在床上,用两只白皙的手撑着脸想。
在她一旁的李庆安,却在想另一件事,父皇答应了她,明年她出嫁会给她建一个全新的公主府。
要是能说动阿娘回京,以后让阿娘住在公主府多好啊,那样她们就可以常常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