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瑶从美容医院的单人床缓缓起身,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刚做完项目,她觉得自己又美了三分,不枉她在脸上投入了大把大把的钱。
钱啊,真是个好东西。
嫁给童胜远这些年,她没少以各种由头从他身上捞钱。童胜远心疼她年纪轻轻就给他这么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作伴,总觉得亏欠她,对她很是大方,所以她从不缺钱。童胜集团内部稍微对这位前董事长夫人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有头脑,有野心,有手腕,会钻营,关键还很聪明。这几十年来,她用手头的现钱做了多种投资理财,又赶上了经济上行的好时候,个人资产十分可观。加上童胜远去世前留给她的钱,她只要不作死,这辈子都可以过得很好。可钱这个东西对于她来说就像毒品一样,是会让人上瘾的。她把大好的青春和美貌耗在了一个老头身上,老头死了,财产不该由她继承吗?
容颜回春,林淑瑶心情极好。她给孙岩拨了个电话过去,孙岩秒接:“亲爱的,你做完脸了吗?我就在地库,需不需要我上楼接你?”
“嗯,3楼电梯口等我。”
挂了电话,林淑瑶换好衣服,踩着高跟鞋出门了,身后是一堆服务人员恭敬的问候声。年轻帅气的男朋友,视她如上帝服务态度……这些都是用钱交换来的,她怎么能不爱钱?
孙岩看见昂着头走来的林淑瑶,赶紧上前拎包:“宝贝,几天不见你又变美了!”
“美才好啊,说明钱没白花。到了我这个岁数,也就这点追求了。”
“你这么年轻,岁数不就是个数字嘛!”
“你还真是会拣好听的说。”
孙岩嘿嘿一笑。他能不说好听的吗?谁让林淑瑶有钱呢,并且还有些姿色,跟她谈恋爱他不亏。他趁着林淑瑶心情好,继续锦上添花:“对了亲爱的,你家花园翻修的事我办得差不多了,找了青州数一数二的宇林设计来操刀。这家公司可了不得,以往只接大项目,青州市植物园就是他们公司的作品。我说服他们接了这事,过几天就会有人上门测量。”
林淑瑶质疑:“既然是只接植物园这种大项目的公司,我不过翻修一个花园而已,他们看得上这样的小单?”
“说来也巧,我们医院的罗主任是渊明集团董事长刘渊的私人医生,我听他提过,刘渊家的花园就是宇林设计的总经理亲自设计的。宇林设计是只接大项目不假,但只要是有利益关系的公司的个人,他们也会考虑合作。你好歹是知名药业的前董事长夫人,跟你搞好关系,以后童胜集团的项目他们也有机会分一杯羹,这买卖不亏。”
“呵,外界谁不知道童胜药业的事都是梁睿说了算。”
“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宇林设计咨询了一番,起初他们拒绝了,得亏我坚持。恰好那天碰到他们总经理在公司,他一听是童胜远教授家的别墅,立刻答应了。他说他很崇拜童教授,以前还听过几次童教授的讲座。”孙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其中的曲折过程,以凸显他的努力:“总之呢,宇林设计接了这个项目,这事就算妥了。我筛选了本市几十家设计公司,好不容易才定下的,你就放心吧。”
“嗯,那就他们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他们上门测量,尽快定方案。”
“最近几天都行,你跟他们联系吧。”
“好的。”
上了车,林淑瑶打开手机搜索别墅花园风格的参考图。她住的是鹿鸣之野最大的独栋别墅,光花园就有八百平,且视野极佳,要不然她也不会第一眼就看上这栋房子。可惜童胜远把花园搞得太老气了,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审美。如今她能做主了,又出得起钱,自然得按照她的喜好来翻修。唔,泳池得有,草坪也得有,还得种一排高大的绣球……
孙岩眼珠子一转,轻声细语问道:“亲爱的,林岸那事解决了?看你心情不错,他最近没惹你生气吧?”
“嗯,算他识相。”
林岸最近的表现确实令林淑瑶挺意外的,她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跟林岸割席了,谁知他像突然开窍了一般,找了个挺靠谱的公关团队,迅速平息了网上的负面舆论。那家公关团队她听说过,收费死贵,但很有手段。他们以林岸的口吻发布了两则声明,一是承认他和奚卿恋爱期间有其他女孩追求他,他犯了见异思迁的错,立正挨打,接受批评,向奚卿和那位女孩诚挚道歉,但否认了“脚踏多条船”和“对富家女生杀猪盘”的指责,因为他辜负的只有上述提到的两个女孩,没有其他人;二是贴出了发给网友“至诚则灵”的律师函,宣布告他造谣诽谤。
林岸这是笃定了除了奚卿以外不会有人站出来锤他,也笃定了那个“至诚则灵”没有他害死徐志成的证据。
声明发出后,公关团队花钱做了舆论维护,网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很多“理中客”认为林岸只是渣,渣和杀人放火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能因为人家出轨了,就把所有脏水都往他身上泼,而且他长得那么帅,的确有渣的本钱。甚至有人做了林岸的帅照合集,吸引了不少颜控围观,很多低龄女生认为“颜值即正义”,谁让人家长得帅呢,……
网上的事,晴一阵雨一阵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这事暂时压下来了,林淑瑶决定再观望观望,万一林岸自救成功,他就还有价值。
不过有一点林淑瑶很诧异,林岸居然舍得斥巨资去找公关团队,看来他这些年在童胜没少捞啊!
“倒是我小看他了。”林淑瑶说,“暂且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吧。”
孙岩顺着她说:“解决了就好,他毕竟是你侄子,你多提点提点,让他安分些,躲过这一阵再说吧。”
“他没在家。估计不想惹我心烦,去敦煌旅游了。”
“还有心思旅游呢?”
林淑瑶冷笑。是啊,还有心思旅游。他在奚卿实名揭发他的第二天就出门了,她找人查了他订的机票酒店,他的确是在敦煌莫高机场落地的,当晚入住了鸣沙山脚下一家叫“宛安”的民宿。他没说谎。这种时候他有心情旅游,看来还是年轻。她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态,她是实打实踩着荆棘走到现在的,没有任何人能帮她铺路。
算算时间,林岸出门已经一周了,这两天应该会回来。林淑瑶觉得有必要再敲打敲打,问问他后续有什么打算。反正她不会再管他了,万一他还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就按照原计划,弃车保帅,横竖影响不了她什么。
林淑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准备休息会儿。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接了起来,对面是一个低沉苍老的男声:“林淑瑶是吧?”
“你哪位?”
“不用管我哪位,我手头紧,想问你借点钱花。”